其實我本來開始只是想寫的小短篇的。再改了好幾次後,又覺得對我寫的好幾個很不滿意,在更更改改後,突然發現我想要表達的太多了,一個小短篇不夠我寫。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哈哈哈
其實蜀山派會加入這個幻想國度的世界,是我一個好朋友的想法。在普通的武俠上,得加上一些仙俠的元素。這樣遊戲才有多一些元素在裡面。當然有一定的仙劍奇俠傳影響,不過設定中的人物和蜀山派更像是蜀山奇俠傳中。但是御劍術的飛劍肯定是必要的。當初我在寫 LPMUD 代碼的時候,寫這個御劍術寫了一夜……不過在故事中,會的人當然是只有功力深厚的蜀山之人。大多的人蜀山派弟子可不會飛劍的。
這裡是我想要對更多權謀交鋒的設定,想要給予這兩堂兄弟更多的一些角色個性和背景。其實我是個三國(演義)迷,所以我想要用袁紹和袁術的關係借鏡一下。至於我對後來的一些結局,目前是有一點偏向三國演義袁家的後期發展,不知道看的人有沒有一點點感受到。
海盜王盟是我以加勒比海盜裡面的概念設定編出來的組織,並且我也想要把大海的詛咒也加進來。「血色女皇」伊莎貝爾已經在攻打青洲時出現了,之後我會再帶出幾位角色來豐富海盜王盟。
這一章其實我想了好久到底要怎麼帶出風雷之謎,必須說有被慶餘年的橋段影響。畢竟要很勉強的合理化一個有規模和有學術涵養的地宮,這得最少要有國家層級的知識和能力才可以造的吧。
商業共和和錢能通神派這兩樣,一個是我當初學商業時候,學到了威尼斯的歷史和一些當地家族有錢到將近直接買教皇的地位,還有讀到香港在亞洲的重要性。再加上這兩個地方在全盛時期中,有多少的全世界不同的商家、情報人員、和不同的人民如何為了錢而做出的許多事情,覺得要是有個這樣的地區應該很好玩。而我的好朋友不久就編出個錢能通神派這個超級適合這地方的門派。
順天王朝洪德三年隆冬,青州大雪埋城。
大雪紛飛,厚重的白霧壟罩整座城池,彷彿要將世間一切吞沒。冰冷的風呼嘯而過,將城內屋簷的積雪卷入空中,如碎玉四散。
陳諱立於糧倉前,身著深青色官袍,縫線早被雪水滲透,衣擺沾滿泥濘。然而,他的站姿依然筆挺如松,目光沉穩而銳利,帶著一種文士少有的威嚴。在風雪映襯下,平添幾分俊逸,卻不失冷靜與理智。
他的袖口,一串青玉算珠隨著手勢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清響——那是文聖書院的「洛書珠」,唯有精通《九章算經》者方能佩戴。
「老弱者排隊領粥,壯丁清理積雪三筐換一炊餅!」陳諱語調沉穩,聲音在風雪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人,有暴民攻擊西面的糧倉!」
突如其來的嘶吼聲劃破風雪,遠處隱約傳來厮殺與吶喊,彷彿被大雪掩埋的怒潮,正逐漸逼近。
陳諱目光一凜,深邃的眼眸如鷹隼般銳利。他躍上糧車,袖中算盤珠子隨著動作飛濺,手中判官筆一揮,筆鋒劃破漫天雪幕,指向西方:「申隊隊長和乙隊隊長,帶領小隊跟我鎮壓暴民!」
不遠處——
糧倉前,一群衣衫襤褸的暴民正在破壞大門,然而其中竟混雜著幾名腰懸月出帝國武士太刀的浪人。他們神色陰冷,潛伏在人群之中,有的放火,有的拔刀攻擊婦孺。
一名滿臉橫肉的浪人揚起刀刃,向著一名抱著孩子的婦人劈去,刀光寒冷而無情。
「鏘——!」
刀鋒尚未落下,卻突然寒光乍現,刀身瞬間炸裂,還有化為無數飛散的算籌碎片!
浪人被一股驚人的反震力震飛,狠狠撞在糧倉門板上,口中鮮血狂噴,眼神滿是驚恐。
遠處趕來的陳諱瞳孔微縮,他的目光順著刀身破碎的方向望去——
只見屋簷上,一道青影一閃而過,瞬息間消失無蹤。那人腰間銅算籌隨劍穗輕晃,輕輕一躍,便沒入了夜色之中。而令人驚異的是,儘管屋頂積雪甚厚,卻未留下半點痕跡!
「踏雪無痕?」陳諱低語,眉心微皺,「這是……蜀山踏月步……可蜀山弟子怎會使算籌?」
不遠處的另一端——
林晚螢藏身於黑暗中,悄然按住袖中的「玲瓏算匣」。剛才射出的算籌,正是從這紫檀機關盒中取出。盒面刻滿林家算符,那是她滅門夜唯一搶出的遺物。
一個月前,師尊命她誅殺「勾結倭寇」的陳諱。
「師尊,若他真是勾結外敵的惡徒,何必拚死護民和糧?」她低聲呢喃,鳳眸深沉,目光複雜地望向遠方蜀山的方向。
春汛將至,青州大河的河堤裂開了數道縫隙。
河水翻湧,泥土開始鬆動,潰堤危機迫在眉睫。
陳諱赤足踏入堤壩,泥水沒過小腿,他卻全然不顧,專注地低頭計算:「按《築城書》計算,此處需三千斤糯米漿填縫……」
忽然,一道清冷的女聲從柳樹後傳來:「漏算地龍翻身週期,該用《九章的演算法》修正。」
陳諱驀然抬頭,望見站在不遠處的——
林晚螢。
她一襲月白長衫,腰束青絲,在水霧蒸騰的河畔,宛如寒冬孤梅般出塵清冷。她的劍穗上綴著一枚銅製算籌,隨風輕晃,似在低語著一門古老的學問。她的膚色略顯蒼白,如經年未見陽光的白玉,卻偏偏有一雙鳳眸幽深如潭,透著不容忽視的智慧與銳利。
她目光如劍般銳利地掃視著堤壩,冷聲道:「此石含礫量逾三成,遇震易裂——如果當年林家的《測地經》沒被污為妖書,你們青州官府應該早就知曉這一點。」
陳諱猛然一震:「姑娘知道青州林氏?」
林晚螢指尖微微收緊,掌心泛起淡淡的白痕。她當然知道——那被朝廷滅門的算學世家,正是她的血脈根源!
她收斂情緒,語氣不帶絲毫波瀾:「我知道這附近有前朝鎮河鐵牛。可讓舊河堤提升兩尺,想必這可以幫你這個愛民之人節省更多人工。」
她直接忽略了陳諱的問題,轉身走向堤壩另一側,手指在袖中輕輕一扣,「玲瓏算匣」發出輕微機關響聲,一縷寒光從袖中彈出。
「轉九乾、離魂坤、見中坎…….沒錯,就是這裡。」
她越出半丈,揮劍朝著一邊劈開藤蔓,劍鋒過處,藤蔓翻飛,露出一頭沉睡百年的鎮河鐵牛。
「來吧,這就是鎮河機關牛。」
鐵牛通體暗銅,身上銘刻著繁複的洛書紋路,歲月在其表面留下淡淡的青綠銅鏽。
兩人走近鐵牛,突然,鐵牛背部的洛書紋隱隱泛起微光,與陳諱袖中的洛書珠產生共鳴,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林晚螢輕聲道:「洛書珠應該可以啟動這鐵牛,讓河堤機關提升。你可以試試。」
說完,她微微後退數步,靜靜地站在一旁,雙手抱臂,仿佛在考驗著陳諱的數術能力。
陳諱深吸一口氣,將洛書珠放入機關凹槽。
「嘎嘎——」
機關內部傳來沉悶的齒輪轉動聲,鐵牛背部的洛書紋迅速變化,幾行繁複的九章算術符號浮現於控制台上,每個按鈕上皆刻著不同的數學公式。
陳諱掃視了一眼,沉聲道:「看來這機關除了洛書珠外,還必須懂九章算術之人,才能算得出對應的造作數據。」
「試試代入九章的地測斛二式。」林晚螢站在一旁,淡然提醒。
陳諱聽到後一邊計算,一邊低語:「我覺得還得加上天斗數法」
「再求得公數。」兩人異口同聲,幾乎在同一瞬間停頓,抬頭看向對方。
他們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會,仿佛霎時間領悟到對方的思路,驚訝於彼此的算學造詣竟然不相上下。
沉默片刻後,林晚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
陳諱心頭微微一顫,卻立刻壓下內心的悸動,指尖在機關刻度盤上細細計算著。
「縱二十七、橫六十九、積十三…..」
「和四十。」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出答案。
陳諱手指一轉,將刻度盤調整至「四十」。
「轟——!」
大地微微震動,沉睡百年的機關再度甦醒,只見河堤兩側的石制結構緩緩升起,堤壩高度提升了足足兩尺,洶湧的河水被牢牢擋住,激起漫天水霧。
機關運作完畢,陳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身向林晚螢拱手,正準備開口道謝——
「既然陳縣令已解開這題,那小女子就先告退了。」
林晚螢輕聲說完,轉身躍上河堤,身影迅速消失在霧氣瀰漫的河畔。
陳諱怔了一下,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這個女子,竟然不願留下半點多餘的寒暄。
然而,他卻感覺心頭有些說不出的悸動,彷彿在這個世界上,終於遇見了一個能與自己匹敵的人——不只是武學上的對手,而是算學上的知己。
一個月後——
「走水了!文墨軒著火了——!」
火光映紅夜空,濃煙翻騰如黑龍盤踞,書籍燃燒的焦味與屋樑斷裂的噼啪聲交織,構成一片驚心動魄的混亂景象。 文墨軒,青州最負盛名的書院,藏書萬卷,內含歷代文士心血,卻在此刻淹沒於烈焰之中。
「快!水桶排好!人先救出來!」 陳諱衣襟被煙火熏黑,額上滲出的汗水混著灰燼,他指揮著救火隊調度水源,一邊與衙役合力搬離仍能搶救的書籍。 然而,東側書庫的大火已吞噬了半數藏書,熊熊火舌舔舐著木柱,延燒至承重樑,發出令人心悸的「嘎吱」聲響。
「不好!承重樑燒斷,整座書庫要塌了!」
「快撤!裡面的人快出來!」 救火人員慌亂奔逃,然而就在眾人後退之際,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人潮衝入火場。 「陳大人!」 衙役大驚,剛要攔住他,卻已來不及。
陳諱雙目冷靜,毫無遲疑地衝進屋內,濃煙撲面而來,灼熱的空氣幾乎讓人窒息。他手中判官筆一翻,筆鋒連點,精確地戳向一根未完全燒斷的梁柱的幾個關鍵點。
「咔嚓!」
梁柱向著火勢最旺的方向倒去! 一時間,向外倒塌的樑柱壓制了部分火焰,使火勢暫時朝另一側轉向,為逃生爭取到一絲時間。 幾名打火人趁機衝出火場,然而—— 火焰逆轉間,一根燃燒的橫樑「轟然」墜落,封住了出口!
陳諱退路被斷! 他望著眼前洶湧的烈焰,微微苦笑,語氣輕淡:「失算了……」
但他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絲自嘲之色:
「不過,至少帶出去了幾個人,也不算白死。」
就在此時!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碎裂聲從側牆傳來,火光中,一道凌冽的劍氣劃破濃煙,劈向一面石牆。
「石牆承重四成七,用勾股術算到支撐點就在這——破!」
烈焰翻湧間,塵土與碎石四濺,石牆應聲崩裂,露出一條出口。
濃煙散去,一抹修長的倩影自火場中現身—— 林晚螢,白衣翻飛,長劍微鳴,宛如火海幽蘭。
她的髮絲因火光閃爍,映出一抹琥珀色光澤,劍穗上的銅算籌微微顫動,似乎仍在計算著什麼。
「走!」她冷冷開口,眸光透過煙霧與火星直視著陳諱。
陳諱愣住了。
林晚螢沒有等他反應,提劍一揮,「嘩!」 一截燃燒的梁木被削斷,落在地上,隔開了逼近的火焰。
她邊走邊說:「牆內部的密度,我用勾股術與《測地經》計算過,這面石牆的結構最薄弱,受力點在右側六尺處,剛好能破開一道出口。」
她的聲音依舊冷靜,卻在火場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篤定與從容。
「妳這是……融合了林家算學與蜀山劍氣?」 陳諱終於開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與讚嘆。
林晚螢劍鋒一轉,直指最後一根橫樑,「碎!」
「咔嚓!」 橫樑斷裂,最後的障礙徹底倒塌。
火光翻湧間,林晚螢微微側首,長髮在熱浪中輕揚,嗓音低沉而堅定——
「師尊說,算學亂劍心,可我偏要證明——林家數法能救的人,不比蜀山劍少!」
「走!」 陳諱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出破牆的出口,林晚螢緊隨其後。 火場後方,文墨軒的屋頂最終崩塌,吞沒了無數尚未能搶救的書籍與記憶。
但在這片烈焰吞噬之中,某些東西正在萌芽——兩人之間那一抹說不清的悸動。
月後:蜀山,問罪殿
雲霧繚繞,青石階蜿蜒而上,直通蜀山刑堂——問罪殿。
殿堂之內,氣氛肅穆壓抑,列坐於高台之上的幾位長老目光冷峻,殿中則只跪著一名白衣女子。
「林晚螢!」
刑堂長老馮道山聲音如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離開蜀山之前,師門命你執行天律,誅殺與倭寇勾結的青州縣令陳諱!」
「如今一個月過去,刺殺未果,甚至助他逃脫! 你可知罪?」
林晚螢單膝跪地,白衣翻飛,脊背筆直。
她的神色毫無懼意,目光更是清澈如寒星,絲毫不見愧疚之色。
「弟子未能執行師命,願受懲戒。」她語調平穩,卻不見悔意。
馮道山冷笑:「既知應受懲戒,那你可知為何此人必須誅殺?」
林晚螢緩緩抬頭,目光如炬:「弟子不知為何必須誅殺此人,但我親眼所見,國師常津所提供的情報有誤!」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陷入沉默。
幾位長老彼此對視,一人冷笑:「你竟然懷疑國師所言?」
馮道山眸中寒意加深:「國師掌天下軍機,豈會無的放矢?」
「蜀山千百年來,除魔衛道、協助朝廷平亂,豈能因你一人之見,就動搖判決?」
林晚螢毫不退縮,語氣篤定:
「國師之言若無誤,為何青州百姓皆言陳諱清廉愛民?」
「他努力賑災拯救鄉民,還在火災時親自深入火場,也要救百姓於水火,這與豈是會背叛國家之人的所作所為?」
「若蜀山連查證都不願,便要妄殺忠良,弟子不敢苟同!」
「放肆!」
「砰——!」
刑堂長老岳凌天猛然一掌拍在座案上,整座殿堂的燭火微微顫動。
「孽徒!你竟敢質疑國師之言,甚至妄議師門決策?」
「蜀山以天律護道,豈容你口出狂言?」
「來人,掌嘴五十,廢去內門弟子之位!」
兩名刑堂弟子立即上前,正準備執行懲戒——
「住手!」
一聲低沉而威嚴的喝聲傳來。
眾人一愣,抬頭望去——
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緩步踏入殿中。
他雙鬢微白,眉宇間帶著儒雅之氣,目光卻深邃如海,隱隱透出一股強大威勢。
蜀山十三長老——「凌霄劍」周天寰。
林晚螢的師父!
馮道山目光一沉,緩聲道:「周師弟,你來此作甚?」
周天寰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不急不徐:「林晚螢是我弟子,她所言並非無憑。」
「據我所知,朝廷對陳諱的處決旨意,並未見任何律令公文,皆由國師常津一手操辦。」
「若非確有其事,蜀山當以慎行為要,怎可輕易動殺?」
岳凌天冷笑:「周師弟,你是說國師常津誣陷忠良,意圖誤導蜀山?」
周天寰淡淡道:「我只是說,若朝廷之言不可疑,那又何懼查證?」
馮道山冷哼:「師弟之言雖有道理,但蜀山向來執行天律,豈能因為弟子一己之言,就動搖決策?」
「林晚螢此番違令,已是不忠不義,應當嚴懲!」
周天寰目光微沉,緩緩握緊袖中長劍:「馮師兄,你是否太過苛責?」
「她僅是不願誤殺忠良,豈可算是大逆不道?」
「還是說——你有別的打算?」
此話一出,馮道山的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之色,卻很快掩去。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恢復平靜:「既然周師弟如此袒護,那我等便給林晚螢一次機會。」
「但此事已驚動國師,若不懲戒,恐蜀山無顏立於江湖。」
「三日後,林晚螢對抗刑堂弟子劍陣,若勝,可自行調查,若敗,將逐出師門!」
林晚螢聞言,嘴角微微勾起。
「好!」
「這一戰,我應了!」
蜀山,刑場比試台
白霧縈繞,懸崖之上,蜀山刑堂弟子整齊列陣,目光嚴肅。
這一戰,決定林晚螢的去留。
「林晚螢,你違抗師命,今日便讓你見識真正的蜀山劍道!」
刑堂大弟子韓靖冷然道,手中長劍橫指,與數名刑堂弟子同時發動劍陣!
「天罡劍陣——起!」
蜀山刑堂的劍法,以天罡劍陣為核心,劍氣交錯,宛如疾風驟雨般襲來。
林晚螢目光沉穩,劍鋒一轉,迎戰!
「鏘!」
她身影靈動,劍氣破空而出,與刑堂弟子交鋒,強行撐住數輪攻勢!
然而,刑堂劍陣層層相疊,如天羅地網般封鎖她的所有退路!
「她支撐不了多久!」
「刑堂天罡劍陣,多年來可是無人可單獨破陣!」
眾人低語,認定林晚螢終將落敗。
然而——
「咻——!」
一道異樣的劍氣驟然激盪!
刑堂劍陣的劍光竟出現了一絲錯位,原本嚴密的劍勢,驟然多出一道破綻!
「什麼?!」
刑堂弟子微微一怔,攻勢頓時有了間隙。
「鏘!」
林晚螢的劍彷彿已經知道下一個攻擊點,先一步集中氣力以最佳的角度刺出,把幾乎完美的刑堂弟子配合破壞了。她身影突然從刑堂劍陣中以刑堂大弟子韓靖冷沒有預料到的方向行動著。
林晚螢嘴角微微勾起。
「算出來了……」
她袖中玲瓏算匣暗暗運轉,算籌輕輕滑動,她的步伐也隨之一變——
她並未硬碰,而是計算出劍陣內氣流變動,精準閃避、削弱攻擊力度!
「三分之一秒後,左側第三道劍氣會稍弱……」
「再過兩式,天罡劍陣內力回流,氣場將微微傾斜……」
劍氣與風勢的計算在她腦海中飛速運行!
「她……在計算劍氣流動?!」
觀戰的蜀山長老們驚愕不已。
這……還是蜀山劍術?
「這不是純正的劍道……這分明已入邪道!」
「劍術應合於天地,不可妄改規則,她竟用算術計算劍勢,豈非旁門左道?」
「這等手段,還能算是蜀山弟子?」
台下的弟子議論紛紛,甚至有人露出鄙夷之色。
林晚螢心中冷笑:「蜀山劍術便是唯一?數學推演就一定是邪道?」
她劍氣一震,再次與刑堂劍陣硬碰!
「住手!」
蒼勁的聲音打破眾人的譁然。
「諸位且慢!」
周天寰,蜀山十三長老,林晚螢的師父,緩步踏上比試台!
「林晚螢所用之術,並非邪道,而是我這十年來的研究成果!」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周師弟……這是真的?」
周天寰神色坦然:「武道求變,算術為天,若能利用算術強化劍氣,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劍道?」
馮道山目光一沉:「周師弟,你這是在為你的弟子辯護?」
周天寰不卑不亢:「我只是說,林晚螢未曾違背劍道,只是她所用之道,尚未被蜀山所接受。」
「這與邪道何異?」
眾長老一時語塞,許多人露出遲疑之色。
然而——
馮道山嘴角微微一笑,語氣冷然:「可惜,她輸了。」
刑堂劍陣再度發動,林晚螢終究寡不敵眾,劍氣被完全壓制!
「嘭!」
她的身影被刑堂大弟子韓靖冷的劍氣震退,半跪於地,她斷裂的佩劍劍刃插入不遠的青石!
馮道山這時起身,語氣如寒冰:「自今日起,林晚螢廢除武功,逐出蜀山,永不得返!」
刑堂弟子齊聲應道:「是!」
林晚螢緊咬牙關,低頭看著自己握緊的劍柄,指節發白。
「且慢!逐出蜀山可,但我的徒弟武功是我傳授的,我又權決定不用廢除。」
周天寰緩緩上前,目光憐惜,輕聲道:「晚螢,我無力改變結果……但你的武功,我保住。」
「這天下之大,蜀山之外,亦有你的道。」
林晚螢抬起頭,看著師父微微泛白的雙鬢,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
「……弟子,先告退了。」
她收起斷裂的長劍,轉身離去。
「周師弟,你這………」馮道山正要反對。
不過看著林晚螢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笑意。
「這樣,也好…………」
蜀山,落霞峰
落霞峰,蜀山後山的一處峭壁,這裡並非主要通道,卻是一個俯瞰群山的靜謐之地。
天邊殘陽如血,晚霞映照在翻騰的雲海之上,鋪展成一片絢爛的火燒雲。
林晚螢靜靜站立在崖邊,白衣在風中微微翻飛,背後的蜀山巍峨聳立,卻已不再是她的歸處。
她已不屬於這裡。
身後,腳步聲輕輕響起。
「師父……」
她回過頭,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周天寰立於餘暉之下,灰袍隨風輕擺,雙鬢染上歲月的霜痕。他的眼神如往昔般沉穩,卻藏著難以言喻的無奈與不捨。
「晚螢。」他的聲音仍舊低沉溫和,卻多了一絲疲憊。
兩人對視片刻,林晚螢終究還是別開了目光。
「師父,我終究……還是敗了。」她聲音低沉,帶著不甘。
周天寰輕輕嘆了口氣,緩步走近她,語氣平靜:「勝負,從來不是衡量對錯的唯一標準。」
「我知道你不甘,但你可曾想過,若你留在蜀山,結果會更如何?」
林晚螢沉默了片刻,終究沒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蜀山的長老們已經不容她,馮道山更是處處打壓,即便她贏了這場比試,蜀山又真會給她機會去查證國師的情報嗎?
她知道不會。
但……她還是捨不得離開。
這裡是她自幼習劍的地方,是她耗費了多年青春的地方,是她曾經視為信仰的地方。
如今,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晚螢,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周天寰的話語打斷了她的沉思。
林晚螢抬頭,眼神堅定:「我要回青州。」
「這一切都太過蹊蹺。國師常津的情報與我親眼所見大相逕庭,我必須回去查清真相。」
她握緊手中的玲瓏算匣,那是她林家最後的遺物,也是她至今能依靠的智慧之器。
周天寰沉默片刻,終究只是微微點頭。
「我早知你會這麼做。」
他轉身,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遞給她:「青州有一位舊識,名喚柳問舟,此人學識淵博,曾在文聖書院為師,亦精於奇門數術。他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林晚螢接過書信,仔細收入袖中,微微頷首:「弟子謹記。」
周天寰看著她,沉吟片刻,終於還是開口:「晚螢,這世道,正邪往往只是一線之隔。你行走江湖,務必慎重。」
「若有一日,你發現自己走入歧途,切莫執迷不悟。」
林晚螢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嘴角帶著一絲苦澀:「師父是在擔心我會變成他們口中的『邪道』嗎?」
周天寰的眼神微微一動,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輕伸手,將她額前的一縷散髮撥開,如往昔般溫柔。
「我只是擔心你……會變得太孤獨。」
林晚螢怔住了,心中一瞬間被某種暖意充滿,卻又很快被她壓下。
她從來不是軟弱之人。
她深吸一口氣,露出一抹堅定的笑意:「師父放心,弟子不是那麼容易迷失的人。」
「這條路,既然是我選的,我便會走到底。」
周天寰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最終輕輕點頭。
「去吧,晚螢。」
「此後,你我師徒之名,便止於此。」
林晚螢身體一震。
她的手不自覺地握緊,卻又很快放鬆。
「……弟子,謹記師恩。」
她深深一拜,隨即轉身,踏步向前,走向峭壁的石階,向山下而去。
周天寰靜靜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的白衣消失在霧氣之中,方才微微嘆息,轉身離去。
青州,夜雨初霽
細雨方歇,夜色朦朧,青州的街道仍帶著淡淡濕潤的氣息。
林晚螢披著淡青色的披風,靜靜地行走在街道上。
她回來了。
這裡是青州,她曾奉師門之命來此刺殺陳諱,如今卻是為了查明真相。
這一次,她不再是蜀山弟子,而是獨自尋找真相的俠者。
她的第一站,是一間隱藏在城北書肆中的文閣。
「林姑娘?」
文閣內,一名儒雅的文士打量著她。他身穿儒衫,眉宇間透著書卷氣,卻又不失世故圓滑。
此人,正是柳問舟,周天寰推薦的舊識,曾在文聖書院任教,通曉奇門數術,亦掌握不少朝堂與江湖的秘聞。
林晚螢輕輕頷首:「周長老說你或許能幫我。」
柳問舟微微一笑,從書架間取出幾封書信,輕輕鋪在案上。
「妳想查的,不只是陳縣令的冤屈,還有更深的黑幕吧?」
林晚螢目光微動,伸手拿起書信,快速翻閱。
兵部、倭寇、國師常津……
這些字眼,頻繁地出現在文書之上。
她神色微凝:「這些情報,從何而來?」
柳問舟敲了敲桌上的竹卷:「這幾年來,朝堂之上異動頻繁,尤其是在青州地界,官府與倭寇的糾葛越發詭異。」
「其中,一個名字頻繁出現——常言教。」
京城,國師府
一場細雨剛剛落下,京城的夜晚籠罩著濃重的濕氣,宮城之內,寂靜無聲,唯有偶爾巡邏的侍衛腳步聲迴盪在高牆之下。
在皇城外,一座占地廣闊、雕梁畫棟的府邸內,燈火通明,簾幕低垂,隱隱透出議事之聲。
這裡不是尋常權臣的宅邸,而是國師常津的府邸。
今晚,他迎來了一位貴客——兵部尚書,常言教。
大堂內,兩人對坐,案上擺放著幾張地圖與軍令文書。
常津身穿紫金法袍,長眉入鬢,鬚髮銀白,雖年逾五旬,卻目光如鷹,帶著不怒自威的威嚴。
與文士之流不同,他的言談舉止帶著隱隱的皇權氣度,彷彿天下權柄皆掌握於他手中。
常言教則一襲深紫色官服,腰束玉帶,姿態穩重,手指輕敲桌面,神色冷然。
兩人四目交接,皆帶著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
「青州之戰,便如國師所言,已經開始落子。」
常言教淡然開口,語氣不疾不徐,如同在談論一場棋局。
「如今,倭寇與海盜王盟皆已按計畫準備行動,青州的駐軍也已名正言順地調離,三日後,戰端必開。」
常津緩緩抬眸,目光微閃:「如此一來,青州便再無防守之力,只能等待兵部救援。」
「而當朝廷看到青州陷落,便不得不將軍權交給你,讓你統領大軍。」
「這一步棋,走得極好。」
常言教嘴角微微一勾,端起案上的茶杯,低頭輕輕吹去茶沫,語氣淡然:「若想掌控天下,便須讓天下無人能質疑我的權力。」
「青州失陷,陳諱戰死,邊防無主,那麼朝廷就不得不將軍權交給兵部。」
「而當兵部掌握兵權之時,國師大人,你的權勢,也將更進一步。」
「畢竟……我以軍權管天下,國師以神權管帝王,此乃大局。」
兩人相視一笑,氛圍詭異而冰冷。
國師常津輕輕撫著案上的地圖,目光微微閃動,語氣不疾不徐:「但此事仍有變數。」
「林晚螢……她沒有死。」
「而陳諱……恐怕也不是這麼容易對付的人。」
常言教嘴角微微一揚,冷笑道:「英雄?忠臣?這種人,最是愚蠢。」
「他若真的為民,就應該識時務,順勢而行,可惜……他太固執了。」
「固執的人,都死得很快。」
國師常津淡淡一笑,輕輕放下茶杯,表情突然變為詭異地說:「不過,常尚書…..表弟,你當真滿足於此?」
常言教目光微動,嘴角微微上揚的回答:「國師….表哥此話何意?」
「青州之戰後,兵權已入你手,接下來……你的目標是什麼?」
「你不會滿足於只是兵部尚書吧?你還記得本家交給你的任務吧?」
常津的聲音低沉悠長,帶著試探與暗示。
常言教沉默片刻,隨即緩緩笑了。
他的笑意很淡,卻透著無盡的野心。
「喔?國師大人果然不虧是高瞻遠矚,除了關心國家外,不愧是本家的代表人物,也在提醒我這個分家的本分。」
他低聲道:「如今朝廷內外,亂象叢生,皇帝懦弱,朝臣各懷鬼胎,國師大人雖可掌天下之神權和江湖正道之聲,卻未曾有過兵權阿。」
「而我,雖為兵部尚書,卻並不代表天下兵權皆為我控,而且仍須受制於朝廷。」
「這世道,信仰、兵權、政權、財政權等,若是不能統一控制,終究會各方掣肘。」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一字一句地說道:「丞相之位,是我最終的目標。」
他又小聲用著只有自己才聽到到的聲音說:「帝王……最終,也將為我們常家所持。」
國師常津微微一笑,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答案。
「若是如此,那麼我們的合作還是照舊。」
常言教站起身,披上官袍,緩步向外走去,臨近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仍坐在席上的國師常津。
「青州之戰,若能成功,下一步,便是用兵部削弱帝王的權力。」
「我兵部,當掌握成天下之軍。」
「國師府,當成帝王和信仰之師。」
「我們共同扶持,一步步,奪取朝政之主導權。表哥!」
國師常津表情一頓,微微頷首,目送常言教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輕輕撫著長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天下棋局,才剛剛開始,別太早出局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分家打的主意,表弟…….」
京城,兵部尚書府,地下密室
細雨過後,夜色沉沉,京城的街巷寂靜無聲,唯獨兵部尚書府內,燈火仍未熄滅。
在府邸最深處,一座隱藏於假山之下的石門緩緩推開,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密道。這裡,是常言教真正的權謀核心——密謀之地。
微弱的燭光照亮石壁上的壁畫,畫上描繪著古戰場,無數士兵廝殺,君王傾覆,彷彿訴說著歷史上多少王朝更迭的宿命。
而這一次,他,常言教,將是那場歷史洪流的掌控者。
密室內,一張巨大的軍事地圖鋪展在案上,地圖上的青州沿岸被紅線標記,海域上則畫有兩面異國旗幟——
一面是月出帝國倭寇的黑船,一面則是商業共和海盜王盟的骷髏戰旗。
桌旁站著常言教的幾名心腹,其中一名軍師模樣的男子低聲道:「大人,月出帝國海軍偽裝的倭寇與海盜王盟已經準備就緒,只待您的命令便可發動襲擊。」
常言教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如水,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一切如國師和我所策,青州的防線已被我們掏空,朝廷那些老臣還未察覺異樣。」
「現在,只需要讓倭寇與海盜等進一步施壓,讓青洲陷入恐慌,之後攻佔臨海城。然後……讓我們的人收復濕地。讓朝廷知道我們的價值和能力,不得給我更多的兵權。」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然的笑意。
「兵部若無戰事,便無用武之地;唯有天下動亂,我才能名正言順地掌控大權。」
黑袍男子低聲問:「倭寇與海盜王盟雖然願意合作,但畢竟是兩夥不同的勢力,他們之間信不過,如何能夠同時行動?」
常言教淡淡一笑,伸手取出一封信函:「這正是國師的安排。」
他展開信件,信上的字跡極為簡練,但落款卻不是兵部,而是國師府的印記。
「國師大人已經向月出帝國傳遞了消息,告訴他們這次的襲擊是兵部內部派系鬥爭的結果,並承諾若他們能迅速攻陷青州,我們會讓朝廷正式與他們建立秘密貿易關係,減少海上巡防的干涉。之後會以兵部內部派系的名義,送出密函給他們傳遞攻擊訊號。」
「而海盜王盟的德雷克,則更好對付。他只要看到利益,便不會拒絕。我個人付出一定代價和錢財,他們就肯為我所用。」
「他們都以為自己能趁亂獲利,卻不知……真正的獲利者,只有我們。」
常言教手指輕輕撫過青州地圖,眼神幽深:「待戰亂告急,兵部又是唯一希望後,一場勝利會讓皇帝不得不將更多的兵權交於兵部,到時,無論戰勝與否,我都能立於不敗之地。」
一名心腹低聲提醒:「但青州仍有陳諱,他若察覺不對,恐怕會影響計畫。」
常言教輕輕一笑,端起茶杯,低頭吹去茶沫,語氣淡然:「那便讓他消失。」
「英雄?忠臣?這種人,最是愚蠢。」
「他若真的為民,就應該識時務,順勢而行,可惜……他太固執了。」
他輕輕放下茶杯,冷漠地道:「固執的人,都死得很快。」
「這次計畫的襲擊,正是我們除掉他的最好時機。」
「讓倭寇先行擾亂城鎮,製造恐慌,等到陳諱帶兵迎戰,再讓海盜王盟從海上襲擊他的補給線,讓他陷入孤軍困境!」
「最後,當他戰死,兵部便可名正言順地光復和接管青州。」
密室內眾人對視,皆露出贊同之色。
「如此一來,青州的防衛便全掌握在我兵部親信手中,無論朝廷如何應對,都已無可挽回。」
密室內的燭火搖曳,光影映照在常言教的臉上,將他的輪廓渲染得更加陰沉。
他緩緩站起身,望著那張覆蓋整個天下的地圖,聲音低沉而強硬:「青州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是朝堂之變。」
「各位!丞相之位,最終必將是我的。」
「王權……最終也為我所持。」
密室內眾人屏息,不敢發言,唯有燭火微微顫抖,似乎為這場密謀感到顫慄。
常言教輕輕一笑,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可動搖的決心——
「青州之亂,將是兵部登上巔峰的契機。」
「等到朝廷無法掌控局勢之時,天下便由我來掌控。」
眾人皆單膝跪地說「誓死效忠大人!」
青州,文閣,夜
夜色沉沉,青州東城的燈火在濃霧中閃爍,如星辰點點,隨風搖曳。
在一條幽靜的小巷深處,一座書閣靜靜矗立,與市井的喧囂隔絕,透著一股獨有的寧靜氣息。
這裡,名為文閣,是青州一處學者與江湖人士交流的隱秘場所。
此時,在書閣內的一間偏廳中,燭光搖曳,一名身穿儒衫的男子端坐書案前,手中握著一封剛剛送來的密函,神色陰晴不定。
柳問舟——曾在文聖書院任教,後來離開書院,在青州的文閣活動,通曉奇門數術,亦掌握不少朝堂與江湖的秘聞。
今晚,他不得不做出一個影響自己未來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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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柳問舟收到了一封來自青州駐軍的一名幕僚的密信。
這名幕僚曾是他過去的學生,在軍中擔任文書之職,負責整理軍報與軍令。
然而,這名幕僚在一次例行整理軍令時,發現了一封極為異常的軍令——
這封軍令並未發往青州知府或駐軍將領,而是透過密道快馬加急送往沿海某個商行。更奇怪的是,上面使用了這名幕僚平常沒有再通常軍令上看過的密件格式。而是一組由數字、符號與幾何圖形組成的數學密碼文!
這件事讓他頗感不安,於是冒險抄錄了一份這封的抄錄副本送往文閣,希望柳問舟能給予幫助破解。
「……這是數學加密?」
柳問舟一開始只覺得這可能是新的加密文件,並未過多在意,直到他想要破解後,發現他無法全部破解,部分他所破解的內容指向是類似攻擊的布署,而且方位竟然是青州的臨海城!
他特別派人跟蹤這封信的去向,發現它竟然最終分成兩份,各個送到了與月出帝國和海盜王盟有密切來往的商行手中!
這意味著,這封軍令根本不是給青州軍方的,而是送往敵對勢力!
他心中驟然一緊,意識到這可能牽涉到非常大的陰謀或是動亂。說不定會是讓青州陷入戰火的一次行動!
柳問舟越想越覺得可怕,雙手不禁微微顫抖。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軍事命令,而是一場涉及內外勾結的驚天陰謀!
柳問舟放下密函,深吸一口氣,思索良久。
要是真的是他猜測的情況,這裡的百姓、軍士、學者,甚至這座文閣,都將無法倖免。
他並非文聖書院的門生,早已不再受學院規範束縛,但他仍堅守一個學者的道義——
「若明知災難將至,卻不做任何事,還算讀書人嗎?」
他微微閉上眼睛,隨後緩緩睜開,目光堅定。
我不能完全解讀它,但剛好有個算術水準極高的人可以!我得趕快通知林晚螢。
「這是什麼?」
當林晚螢趕來文閣,柳問舟將密函推到她面前,語氣低沉:「這是兵部的軍令,但它不是發給青州駐軍的,而是送往沿海兩個商行。並且這兩個商行勢力是屬於半月帝國和海盜王盟!」
「這上面的內容,全部是經過高級數學加密的特殊密文。」
林晚螢接過密函,迅速掃視了一眼,眉頭緊皺:「這樣的數學編碼,普通軍部應該無法解讀……」
她抬起頭,目光凌厲:「這封信……到底是什麼?」
柳問舟沉默了一瞬,隨即緩緩點頭:「我目前解開的內容推測,很可能是攻打青洲的戰略計畫。我請你來就是希望你可以幫助解開內容。」
「我馬上會來試試看!」
林晚螢沒有猶豫,找了桌子坐下將密函打開,開始研究了起來。
她坐於燭火前,微微低頭,袖中的「玲瓏算匣」抽出來的算籌桌上不斷的飛舞著。
柳問舟看著她的背影,聲音低沉:「林姑娘,這內容除了數字外、還分別加上了符號與幾何圖形組成的數學難題。我認為沒有特別的方程式,只有辦法解開不到一半的內容。」
幾炷香後,林晚螢說:「你說的對。沒有破解可套入的方程式,這不是我們短時間可以破解的。」
「不知道還有誰可以幫助,可惜文閣裡面的大多人並不精通數法!不過我知道一位很有可能可以破解,他是我從前在文聖書院時認識的一位數法天才,他現在正是青洲的縣令並且就在臨海城。他叫陳諱。」
「是他?我知道他!我這次另外要找的人,就是他!」林晚螢突然興奮的說。
「沒錯!他和我加起來說不定能解開!我現在就去找他!」
青州知府衙門,陳諱正坐在書案前處理著公務。
一名衙役通報:「大人!有位女俠說是你認識之人,要求見!」
不遠之後,林晚螢微喘著氣,她一路匆匆趕來,額頭上還掛著薄薄的汗珠。他不等通報,跟著一經通報後就直接闖入了陳諱辦公的書房。
「大膽!怎麼敢散闖衙門重地?」衙役上前攔住林晚螢。
陳諱抬起頭,看到眼前這位神色焦急卻掩不住冷靜氣質的女子,不禁一愣:「你是……?」
「我是蜀山派林晚螢!不對我不是蜀山派林晚螢,我是林晚螢。你應該記得我,我不是幫你破解了河堤鐵牛嗎?」她迅速答道,目光直指陳諱,「柳問舟讓我來找你。他說你可能跟我一起成功破解這封密函的數學密碼。」
陳諱對著衙役們說:「退下吧。這位是舊識,沒問題。」
接著對林晚螢問到:「柳問舟柳兄?是什麼樣的密函?為什麼如此之急促?」
「這很可能是攻打青洲的戰略計畫。我們必須得解開內容!」
陳諱臉色一變:「快快拿來!」
密函內容在桌上攤開,紙上的筆跡錯落不規則,好幾一組毫無意義的數字、符號與幾何圖形呈現出來。但在林晚螢與陳諱的眼中,這是一道等待破解的數學謎題。
林晚螢沒有廢話,直接拉了旁邊一張椅子坐到桌前,將袖中的「玲瓏算匣」取出,熟練地抽出算籌,鋪展於桌面上:「時間不多,我們馬上開始吧。」
陳諱輕輕點頭,拿起筆在密函旁的紙上畫出一些幾何圖案:「我看出這封密函採用了多層加密,首先是割圓術與『陰陽五行』結合的數術,再加上這些幾何符號的方位對應。」
林晚螢目光一閃,順著他的思路開始快速地撥動算籌:「沒錯,這看起來是結合《九章算術》的『割圓數術』與陰陽五行的方位密碼……你負責幾何方位,我來推算數值。」
燭光下,兩人專注而默契地配合著。林晚螢快速運算著數字,算籌飛舞,宛若行雲流水;陳諱則仔細觀察著幾何圖形間的關係,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道精細的標記。
「是……這裡應該是三角形對應東南方……」陳諱低語。
「那數值就是六十四!」林晚螢立即回應。
隨著他們的合作,密函的內容逐漸顯現,兩人默契十足,解題速度越來越快。
陳諱微微點頭,接過筆,在紙上迅速劃出推導:「數學運算和幾何只是其中內容,這裡還應該隱藏了另一層信息,應該是座標或日期的對應規則。」
他側身靠近林晚螢,一手支著桌案,一手翻閱著紙上的數學公式,語氣篤定:「這封信的接收者,不但有解密的公程式還必然熟知數學,否則無法解碼。不太可能是平常的倭寇或是海盜,這讓我想到了半月帝國或是海盜王盟的算數師。」
「哪我們更必須得解開所有內容!」林晚螢立即回應。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炙熱的戰意。
這場解碼,是一個關乎青州人民生死存亡的合作!
隨著最後一組數學運算完成,密函的內容終於完整顯現!
「三日後,辰時,主力兵分兩路進攻青州。」
「倭軍第一波:自東南沿岸登陸,製造混亂,攻擊民居與糧倉。」
「倭軍第二波:正午抵達城門,進行總攻。」
「海盜王盟:夜襲水路據點,封鎖所有糧道與逃生路線。」
「青州城內守軍不足三成,計劃於兩日內奪取城池,兵部不會干涉。」
「確保陳諱戰死。」
「計畫執行後,等待兵部正式接管。」
「……這就是答案。」
陳諱的手輕輕按在桌上,目光幽深地望著紙上的文字,內心掀起陣陣波瀾。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不是外敵入侵,而是內外勾結的陰謀!」
林晚螢輕輕把手上的算籌擦拭乾淨,收回他的「玲瓏算匣」。說道:「不愧是文聖書院的『洛書珠』的持有者!跟我林家數法有得比。」
陳諱失笑,搖頭:「看來,解開這封密函,還有意外的收穫——我開始敬佩你的數學了。」
林晚螢挑眉,語氣帶著一絲揶揄:「敬佩我的數學?那你的軍略呢?還能應對這場戰爭嗎?」
陳諱目光一轉,臉上變為認真的表情,緩緩道:「如果我們多方聯手,或許還能扭轉局勢。」
一時間,密室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兩人並肩而立,燭光映照出他們的身影交錯在一起。
在這場緊張的解碼與戰局預測中,彼此的心境竟也悄然拉近——
這不只是單純的學術較量,更是兩個心思縝密、同樣聰慧之人的惺惺相惜。
某種無形的情愫,在這場共同解謎的過程中,悄然萌芽。
但此刻,他們沒有時間深究這份微妙的悸動。
因為,戰爭已經迫在眉睫!
一名親兵急匆匆闖入密室,神色慌張:「大人,軍營傳來消息,青州駐軍三日前已奉兵部命令調離!」
「現在城內只有三成的守軍,且大多是老兵與新兵,無法長期防守!」
「什麼?!」
陳諱與林晚螢同時變色,這一刻,兩人終於完全明白了——
這場精心策劃的屠殺已經開始了!
「……常言教,你這個老狐狸。」
陳諱低聲咒罵,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怒意。
林晚螢深吸一口氣,快速分析:「這場戰,我們沒有援軍,朝廷也不會立即下令支援,這意味著……我們只能靠自己!」
陳諱猛地站起身,拉開青州地圖,指著三個關鍵點:「我們必須在城內建立臨時防線,並利用僅有的兵力與百姓進行全城防禦!」
第一個地點:青州臨海城門——最可能遭到倭寇的第一波進攻,必須死守!
第二的要點:糧倉與城內水源——若被破壞,青州將無法長期堅守!
最後一個戰場:碼頭與航道——海盜王盟的突襲將從水路而來,必須提前設防!
「我們沒有援軍,這場戰,必須靠我們自己!」
陳諱嘴角微揚,目光堅定:「那就來吧,讓這些狗賊看看,青州並非砧板上的魚肉!而我們也不會束手就擒的!」
兩人對視,眼神中滿是戰意——
青州大戰,即將展開!
夜色如墨,青州的街道在濃重的夜霧中顯得異常寂靜,唯有遠處的營帳內傳來零星的兵器撞擊聲,似乎是在提醒這座城池即將迎來戰火的洗禮。
在衙門的大堂內,數名將領與義勇軍首領圍繞著一張鋪開的地圖,燭火在微風中晃動,映照出每一張臉龐的凝重神色。
陳諱負手而立,目光沉穩,掃視眾人,緩緩開口:「青州的駐軍已被調離,如今城內能戰之人不過兩千,其中新兵與義勇軍占了一半。我們要做的,並不是與敵人死戰,而是撐過三天,讓被攻打消息傳開,朝廷和兵部必須回來救援戰局。」
他望向地圖,並指向地圖幾個要點:「第一,臨海城東門,倭寇主力必定從此攻來,這裡將成為第一道防線。弓箭手與強弩手埋伏於城牆上,提前準備滾木與烈火,以逸待勞,拖延敵軍進城的時間。」
「第二,糧倉與水源,這是我們的命脈,敵軍若攻陷此處,則青州不戰自潰。因此,我們在倉庫與水井周圍設置伏兵,一旦敵人潛入,立即反擊。」
「第三,碼頭與水路,海盜王盟的兵力將從這裡進攻,他們若成功封鎖水道,我們便再無補給。因此,我們在碼頭埋下火油,等他們登陸之時,放火燒船,讓他們進退兩難!」
他話音剛落,一名副將立刻抱拳道:「大人,敵軍數倍於我等,如此調度能否撐過三日?」
陳諱微微用自信的一笑,想要用自信感染大家,眼光銳利如刀說:「不是能否,而是必須。」
林晚螢站在他的身側,略帶揶揄地笑道:「不愧是治理青州的縣令,思路清晰,想必許多兵部參謀可能都比不上你。」
她轉身走向地圖,目光鎖定在倉庫的區域,緩緩開口:「我會帶人佈置陷阱,利用地形與數學計算,讓敵軍誤判地勢,進入我們的埋伏圈。」
她頓了頓,鳳眸微轉,輕聲道:「你來守正,我來出奇,或許我們真的能讓這場戰局拖住。」
陳諱看向她,心中一動,這女子的沉著冷靜與智慧,遠超他想像,而此刻的她,眼中閃爍的光芒,讓他竟生出一絲說不清的悸動。
然而,戰事當前,這一抹悸動只能深藏心底,他點了點頭,沉聲道:「如此,青州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就在戰略佈置接近尾聲時,一道黑影走進大堂,眾人回頭望去,只見柳問舟緩步而來,仍是一襲素雅的儒衫,卻帶著幾分不同於往日的決絕與果敢。
他望向陳諱與林晚螢,語氣低沉:「我來幫忙。」
林晚螢挑眉,聲音微微壓低:「你不該摻和進來的。」
柳問舟低聲一笑,語氣平靜卻堅定:「若不摻和,這座城便會屠城。我雖已不在文聖書院,但這些百姓卻是活生生的,我若還有一絲良知,就不會袖手旁觀。」
他走到地圖前,伸手指向一處隱秘小徑:「我熟悉青州的地下秘道,若糧倉與水源被攻陷,我能帶人秘密轉移糧草,確保我們的補給不會被完全斷絕。」
陳諱和林晚螢凝視著他,片刻後,輕輕頷首:「你確定要這樣做?你這樣是打破了文聖書院的規矩,你不需要這樣。」
柳問舟無奈地輕笑:「陳諱,這條路從我將密函交給林晚螢,又跟她提到你時,我就已經沒得選了。」
青州東南沿岸,黑潮翻湧,數十艘戰船悄然靠岸,倭軍的精銳戰士在夜幕下行動無聲,如一群黑暗中的獵殺者。
站在戰船最前方的男子,身披銀白戰甲,黑色披風隨風揚起,雙目深邃而冰冷,一道陳舊的傷疤貫穿他的右眼,讓他顯得更加凌厲而危險。
月出帝國倭軍主將——山中一郎。
他是倭軍之中最為冷血的戰術家,殺人如麻,卻又精通兵法與謀略,是月初帝國皇室親封的精銳統帥。
他站在甲板上,俯視著遠方的青州城,語氣冰冷:「陳諱……是這座城最大的變數和我這次的目標。」
身後的副將低聲問道:「將軍,我們是否全力進攻?」
山中一郎淡淡搖頭,低聲道:「不,我要讓他親自走入我的刀下。」
「第一波,主力部隊從東門試探進攻,讓他們誤判我們的真正兵力,分散他們的守軍。」
「第二波,我會親自帶人進城,將陳諱斬首。」
副將微微一怔,隨即單膝跪地:「將軍果然深謀遠慮!」
山中一郎的嘴角微微勾起,帶著嗜血的冷笑,低聲呢喃:「殺一個值得的人,總能讓戰爭變得更有趣。」
他緩緩舉起太刀,寒光閃爍,隨後猛然揮下。
「進攻!」
遠處,戰鼓響起,戰船靠岸,倭寇的黑影如潮水般湧向青州城——
血戰,正式拉開序幕!
青州,天光破曉,烽火升起
晨曦微熹,硝煙已經瀰漫青州的城頭。
戰船破浪而來,船首懸掛著簡陋的黑色布幡,沒有明顯的標誌,使其看起來更像是一群四散的流寇。然而,城牆上的陳諱心知,這些來犯者並非普通盜匪。
這些人,訓練有素,行軍整齊,攻城梯、火箭、刀盾齊備——這根本是一支偽裝成倭寇的正規軍!
「這群賊寇,果然是偽裝的!」
他猛地轉頭,對身旁的副將吼道:「全軍準備迎戰!別輕視這群敵人!」
倭軍首先展開遠程攻擊,箭雨遮天蔽日,猶如暴雨般落下。
「舉盾!」
青州軍迅速舉起盾牌,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擊打在盾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弓手回擊!點燃火箭!」
城牆上的弓箭手迅速放箭,點燃的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倭軍的攻城梯與戰車,火光頓時吞噬了部分敵軍。
「點燃壕溝!放火!」
隨著命令下達,壕溝內的火油瞬間燃起,烈焰騰空,將剛剛踏入壕溝的倭軍燒成一片人間地獄。
然而,這這一切只是試探性的進攻。
遠方的戰船上,銀白戰甲映照晨光,黑色披風隨風揚起,山中一郎冷眼觀察戰局。
「撤退,準備第二波攻勢。」
倭軍迅速後撤,未曾真正損失太多兵力。
城內的士兵卻已經疲憊不堪。
這一波攻擊,根本是為了消耗青州軍的弓箭與火油,削弱他們的防禦能力!
倭軍號角聲響起,第二波攻擊全面展開!
這一次,敵軍不再試探,而是發動猛烈攻勢!
攻城梯迅速搭上城牆,數百名倭軍精銳沿梯而上,與青州軍展開激烈肉搏戰。
「他們要強攻了!」
副將大吼,陳諱猛然邁步,手中一對判官筆輕輕轉動,閃爍著冷冽的鋒芒。
當倭軍踏上城牆,陳諱迎面而上,雙手判官筆舞動,如銀蛇掠影,筆鋒精準地刺向敵人的咽喉與手腕,封住對方的攻勢。
「這便是青州的縣令?」
一道冷漠的聲音在硝煙中響起,一名身披銀白戰甲的男子緩步走來,眼神如刀,鎖定陳諱。
山中一郎,倭軍首領,親自上陣!
「你的筆,能與我的刀匹敵嗎?」
他緩緩拔出月出帝國的長刀,刀鋒寒光閃爍,一抹血跡殘留在刃口,彷彿早已嗜血成性。
「試試便知!」
陳諱毫不畏懼,判官筆交錯,鋒芒乍現,筆勁劃破空氣,直襲山中一郎的胸膛!
山中一郎身形微動,刀光如幻,側身閃避筆鋒的攻擊,迅速反擊,刀勢如疾風暴雨!
筆與刀在狹窄的城牆上激烈交鋒,刀光筆影,如同一場精妙的對弈!
陳諱的筆法靈動,出手迅捷,每一筆都封住山中一郎的殺機,甚至數次擊中他的護甲邊緣。
然而,山中一郎的刀法更加詭異,他不急著取敵性命,而是尋找破綻。
「你比我想像中難纏。」
山中一郎輕笑,忽然腳步錯開,刀勢微微一變。就在瞬息之間,山中一郎的右手猛然握緊刀柄,把刀插入刀鞘。
陳諱動作一慢,正要防範接下來的一刀。
「……但你已經露出了破綻。」
就在山中一郎說完這句話,長刀疾馳而出——
拔刀術!
「嗤——!」
刀光劃破空氣,快如閃電!
「啊……!」
陳諱來不及反應就感到胸口一陣劇痛,鮮血從傷口湧出,他踉蹌後退,單膝跪地,胸膛已被一記深深的刀痕染紅!
山中一郎把刀一轉,目光冷漠:「這就是你的極限?」
他再次舉刀,準備下一刀取下陳諱的性命!
「快救將軍!」
就在此刻,數名青州親兵不顧生死地撲上前,拼死護住陳諱!
「大人,快走!」
他們用身體擋住山中一郎的攻擊,數名士兵當場被斬殺,鮮血染紅了城牆!
然而,他們拼死護衛,終於為陳諱爭取到了撤退的機會!
「撤退!快帶將軍回城內!」
幾名士兵拖著重傷的陳諱,鮮血一路滴落,他們拼死突圍,最終將他護送到城內林晚螢處!
南方的水道上,海盜王盟的戰艦靜靜地停泊,站在甲板上的,是一名身穿紅色軍服的女子。
「血色女皇」伊莎貝爾——海盜王盟這次攻打青州的領袖,也是海盜王盟中的一股海賊團。她掌控許多海上的黑市交易航線,是個冷艷而致命的女海盜。
她眸色深邃地望著戰火吞噬青州城,手指輕繞著一縷紅髮,腰上吊著個金色的骰子,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封鎖水道?何必那麼徹底。」
她輕輕對副手揮了揮手:「告訴小弟們不用太用力,別不小心自己死了。我們是拿錢來辦事和發財的,不是來送死的。要是有人要拼命,我們盡力阻擋就好了。要是有人要拼命,也不用跟它們換命。我們是海盜,可不是軍隊。而且青州真落入兵部之手,聽說是要跟月初帝國交易,對我們可沒什麼好處。」
副手皺眉:「女皇,這不是違背了常言教告知我們的計畫嗎?」
伊莎貝爾輕笑,轉身優雅地走向船艙:「商場如戰場,總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她低語道:「黑市的航道才使我們的根本,青州太平了做什麼生意?天下越亂一點,我好多賺一點不是更好?等有事再通知我。」
她的聲音飄散在夜風裡,猶如紅酒般甘醇而危險。
臨海城的戰火吞噬了整個青州,沖天烈焰映紅了夜空,映照出城牆之上屍橫遍野的慘烈景象。
倭軍與海盜王盟的聯軍步步逼近,青州軍節節敗退,街巷間哭喊與廝殺聲此起落,昔日繁華的臨海城已淪為修羅煉獄。
而在這片焦土與混亂中,兩道身影踉蹌著穿梭在殘垣斷壁之間,尋找一絲生機。
林晚螢緊緊扶著重傷的陳諱,竭盡全力地在燃燒的城池中穿行。他的胸口血跡斑斑,傷口深可見骨,臉色蒼白如紙,但他仍咬牙不吭一聲,只用沉重的呼吸宣洩內心的痛楚。
「林姑娘……你何必這樣?」陳諱勉強擠出苦笑,聲音微弱卻帶著幾分溫柔,「你若一個人,或許早就逃出去了。」
林晚螢沒有停步,目光堅定地盯著前方,淡淡地說:「我若丟下你,一人逃出去又怎樣?我無法看著你死阿。」
聽到她的話,陳諱心頭微顫,目光緩緩轉向她的臉龐,戰火的餘暉映照著她沉穩而堅毅的面容,竟讓他覺得無比溫柔。
「我們還有機會的。」林晚螢像是察覺到他的凝視,語氣稍稍柔和,「堅持下去,好嗎?」
陳諱輕輕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若能逃出去,我一定要好好學你的數學。」
林晚螢微微一怔,唇角竟不由自主地浮起淡淡笑意:「你一個文聖書院的外門弟子,願意學我的算學?」
「是啊。」陳諱聲音溫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難掩的情意,「我不僅想學你的算學,還想多瞭解你一些。」
林晚螢的心跳猛地加快,但她很快掩飾住內心的悸動,輕聲道:「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一定記住。」陳諱語氣堅定了幾分,胸口的疼痛彷彿也隨著這句話稍稍緩解。
兩人之間陷入片刻的沉默,但這沉默中卻帶著一絲甜蜜的溫暖,緩解了戰爭帶來的痛苦與絕望。
林晚螢輕輕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低聲道:「我們必須快一些,倭軍巡邏隊很快就會經過這裡,必須在一百息內穿過這條巷道。」
陳諱輕聲回應:「有你在,我相信我們一定能逃出去。」
林晚螢側頭看向他,目光溫柔而堅定:「我也相信。」
這一瞬間,他們的目光在戰火的光影中交匯,彼此內心的情愫逐漸明朗,彷彿逃亡的絕境,反而讓他們的感情更加純粹而熾烈。
「那麼,就讓我們一起活下去吧。」陳諱語氣堅定。
林晚螢微笑,握緊了他的手:「好。」
港口,海盜王盟的戰艦甲板之上。
海風吹拂,「血色女皇」伊莎貝爾紅色的身影立於桅杆之下,手中輕輕握著一枚金色的十二面骰子,眼神冷然地望向燃燒中的青州。
她的其中一位副將快步上前,低聲道:「女皇,港口的封鎖已經完成,不過造您的吩咐,留了一艘小船。」
伊莎貝爾微微一笑,扔起手中的骰子,讓它在掌心翻滾。
伊莎貝爾眸光流轉,語氣輕柔卻透著危險:「很好。我們是海盜,何時開始聽命於姓常的了?」
她轉身,目光落在遠處的碼頭,一艘小型漁船靜靜地飄搖在水面上,無人看守,纜繩鬆散地掛在甲板邊緣。
伊莎貝爾手掌中金色的骰子不停轉動後停下,她看了看點數:「喔?十二分之一的機率也可以?這可有趣了……」
她嘴角微揚,她慵懶地揮手:「港口巡邏隊再稍微調開一點吧,給那對小老鼠一點活路。」
副將眼神複雜,但最終還是低聲道:「是,女皇。」
林晚螢與陳諱終於趕到碼頭,眼前的漁船正隨波擺盪。
她的目光迅速掃視四周,發現附近的巡邏士兵已經減少,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不對……」
陳諱已經虛弱無比,只能疑惑地問:「有問題嗎?」
林晚螢語氣凝重:「這船似乎是被刻意留下的,但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
她迅速扶陳諱上船,拔刀割斷繩索,解開船帆。小船立刻隨風順流而出,向漆黑的海面遠離。
海風拂過臉頰,鹹濕的空氣中夾帶著遠離戰爭的氣息。
陳諱靠在船側,喘息著說:「看來……妳的算法又贏了一次。」
林晚螢沉默片刻,望著他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從未表露的溫柔:「這不是比賽。你活著,我才不算輸。」
陳諱怔住,隨即溫柔地笑了:「這種算法,我倒是越來越喜歡了。」
月光下,兩人的目光在海浪之間交錯,默契地一笑,彷彿某些情感,已在這危險逃亡中悄然發芽。
夜色沉沉,波浪輕輕拍打著船身,海風帶來涼意,也帶來未知的恐懼。
林晚螢與陳諱已經成功逃離了青州,船隻已駛入廣闊的海域,四周只剩下無垠的水面與遙遠的星空。
當林晚螢試圖調整航向時,卻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她蹙眉,穩住身形,走向船尾的舵輪,準備控制方向。
然而,當她一手握上舵柄,輕輕一轉,整個舵輪卻劇烈晃動,隨後發出「喀啦」一聲脆響——
船舵,根本無法轉動!
她心頭一沉,連忙檢查,才發現船舵的底部已經斷裂,殘破的木片掛在船尾邊緣,還能看到焦黑的痕跡與裂紋。
「這是……之前逃離時,被投石擊中的地方……」
林晚螢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這意味著——他們無法控制方向,這艘船只能隨海風漂流!
她緩緩轉頭,看向陳諱,對方靠在船側,傷口已被簡單包紮,但他的眼神依舊犀利,顯然已經察覺到了異樣。
「林姑娘,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些微虛弱,但依然鎮定。
「船舵壞了。」林晚螢沉聲道,「我們……無法選擇方向。」
陳諱微微一怔,隨即低低一笑:「看來,我們只能任憑命運擺布了。」
林晚螢搖頭,語氣淡然卻堅定:「我們能選擇如何面對它。」
她抬頭望向天際,星光閃爍,海風正從東方吹來,他們正被不受控制地推向未知的遠方。
「陳諱,我們可能要漂流一陣子了。」她的語氣比起以往更加柔和,眼底帶著一絲難掩的憂慮。
聽到她首次直接稱呼自己的名字,陳諱心中莫名地一暖,他輕聲回應:「晚螢,和你在一起,就算漂流一輩子,我也不覺得害怕。」
林晚螢聽見他也用自己的名字回應,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嘴角浮起一抹淺笑:「你真的不怕?」
「我怕什麼呢?」陳諱輕笑,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只要你在身邊,我們總有辦法。」
林晚螢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心頭一陣柔軟。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命運也許並非總是冰冷無情。
夜幕降臨,兩人並肩坐在甲板上,看著無邊無際的星空,海面如鏡,反射著夜空的光輝,彷彿這片天地只剩下他們二人。
「如果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呢?」陳諱輕聲問,語氣帶著一絲感慨。
林晚螢沉默片刻,輕聲道:「只要你還在,我便不覺得無望。」
陳諱凝視著她,目光中帶著無盡溫柔,許久,他才溫聲道:「晚螢,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林晚螢微微一笑,點點頭:「當然記得。當時我覺得你這個配戴著文聖書院『洛書珠」』的人彷彿並沒哪樣厲害。所以看你在河堤旁煩惱時,想到你是為了百姓的生命,忍不住出面提醒你幫你找鐵牛。」
陳諱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些許愧疚:「當初我眼裡只有朝堂和民生,根本還沒有特別在意妳。而且還懷疑妳一個女子,怎麼可能得到林家數學的傳承。直到妳跟我解開鐵牛機關時的知識和速度後,我覺得我真的是遇見了一個算學上的對手和知音。」
「命運總是愛開玩笑的。」林晚螢低聲道,眼底卻透著溫柔,「但它也給了我們相識的機會。」
「我從未想過會有這一天……」陳諱輕輕嘆息,「這多年走來,我見過許多人,也失去了許多人。唯獨你,晚螢,是我不願失去的人。」
林晚螢微微側頭,深深看著他:「我亦是如此。」
陳諱再次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而柔和:「晚螢,我們一定能活下去,無論命運如何。」
林晚螢微微一笑,手指緊了緊:「好,我相信你。」
夜風輕輕拂過,帶走了戰爭的硝煙,卻留下了兩顆心在這片無垠的大海上,逐漸靠近。
蒼茫無際的海面上,浪潮翻湧,波濤拍打著船身,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音。
已經不知過了多少日夜,林晚螢與陳諱靠著僅剩的乾糧與雨水支撐著,彼此的關懷與意志成為當下依賴的支柱。
「我們……真的能活下去嗎?」
陳諱倚靠在船側,望向天際,語氣微弱卻仍帶著一絲苦笑。
「我還沒有算出我們的生存機率。」林晚螢輕聲道,聲音雖然平靜,卻藏著未說出口的不安。
數日來,她的數學推演無法預測海流的變數,她所擅長的計算在這無邊的汪洋中顯得微不足道。
然而,就在她望向遠方的海平線時,突然發現一抹異樣的黑影。
她一瞬間懷疑自己眼花,但當海浪起伏之間,那黑影逐漸放大,她的心跳也隨之加快。
「陳諱!」她猛然搖醒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邊……有島!」
陳諱強撐著坐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模糊的島嶼輪廓在晨曦中若隱若現。
他怔了片刻,隨後長長吐出一口氣,低聲笑道:「這次,風把我們送對地方了。」
隨著潮水的推動,他們的船終於擱淺在柔軟的沙灘上。
當雙腳踏上堅實的土地時,陳諱幾乎站不穩,林晚螢立刻伸手扶住了他,柔聲道:「小心些,別再傷到自己。」
陳諱看著她關切的眼神,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溫暖,輕聲道:「沒事,你也小心。」
林晚螢微微一笑,沒有回應,但目光中已透出難以掩飾的溫柔。
隨著潮水的推動,他們的船終於擱淺在柔軟的沙灘上。兩人拖著疲憊的身體,開始在島上搜尋適合居住的地方。他們上岸的是這座島嶼的一面,茂密的森林覆蓋著大部分土地,一條清澈的小溪從山間蜿蜒而下,淡水資源充足,沿岸也有幾個天然的洞穴,可以用來避風遮雨。
夜幕降臨,篝火在海風中輕輕搖曳,映照著兩道並肩而坐的身影。
「陳諱,傷口還疼嗎?」林晚螢輕聲問,伸手為他整理肩上的衣服。
陳諱微微搖頭,望著她的臉龐,低聲道:「有你照顧,我已經好了許多。」
林晚螢抬頭看著星空,輕嘆了一口氣:「從沒想過,我們會一起流浪到這裡。」
陳諱緩緩握住她的手,語氣認真而溫柔:「雖然命運待我們殘酷了些,但若不是這樣,我又怎能真正看清自己內心的渴望。」
林晚螢心頭微顫,低頭看著兩人相握的手,低聲問:「你的渴望?」
陳諱微笑,眼神溫柔而堅定:「是你。」
林晚螢的臉頰微微泛紅,她沒有再開口,但手指輕輕回握,無言的回應勝過千言萬語。
「晚螢,」陳諱沉默了一會兒,又輕輕說道,「不管將來如何,我只希望你知道,與你共度的這段時光,已是我此生最珍貴的記憶。」
林晚螢眼神柔軟下來,輕聲回應:「我亦如此。」
夜風輕拂,他們彼此依偎著,聆聽著海浪聲,看著夜空中的繁星點點。即便身處孤島,心中卻因對方的存在而充滿溫暖與希望。
無論未來如何變幻,至少此刻,他們擁有彼此,已是最大的幸運與安慰。
清晨的陽光從樹林縫隙間灑落下來,帶來了一絲溫暖。
島上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林晚螢與陳諱開始探索四周,尋找各種能維持生活的資源。陳諱的傷勢經過幾天的休息與林晚螢細心的照料,也明顯地恢復了許多。
林晚螢找到了淡水的源頭,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她仔細地檢查水質,確保能夠飲用後,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陳諱,這裡有水了,以後我們就不會再為飲水擔心。」她回頭對著他微笑,眼中透著一絲欣喜。
陳諱也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有你在身邊,總是能找到希望。」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們開始建造簡單的庇護所。陳諱雖然傷勢尚未痊癒,但依然堅持幫忙。他看著林晚螢忙碌的身影,內心無比柔軟。
傍晚時分,庇護所已經初步完成。兩人坐在火堆旁,林晚螢輕輕地用濕布擦拭著陳諱額頭上的汗水,語氣帶著關切:「你傷還沒好,別太勉強。」
陳諱笑著搖搖頭,輕輕握住她的手:「我想幫你分擔一些。」
林晚螢輕笑一聲,卻沒有拒絕:「那你也要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
日復一日,兩人在這座孤島上過著簡單而溫馨的生活。他們共同建造屋舍,尋找食物,在海邊生火試圖吸引經過的船隻注意。但是這段時間他們完全沒有發現海上有任何船隻經過,在海邊也沒有發現停船的痕跡等,這讓他們對回去的機會開始感到失望,他們決定要把注意力開始放在提高生存能力和探索這個島嶼。
一次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讓他們倆緊緊依偎在簡陋的小屋內,聽著屋外狂風肆虐,兩人心頭卻充滿溫暖。
「晚螢,如果我們真的再也回不去,你會後悔當初找我破解密函和幫助我守城嗎?」陳諱望著她,輕聲問道。
林晚螢凝視著他的眼睛,眼底閃爍著堅定:「我不會後悔,因為在我心中有我覺得該做的事,而且…..這裡不是還有你嗎?」
陳諱內心一陣觸動,他凝視著林晚螢,深情道:「晚螢,若我們真的回不去了,是否願意與我共度餘生?」
林晚螢怔了一瞬,心跳忽然加速,她望著陳諱認真的目光,心中滿是溫暖與感動。
「我願意。」她輕聲回應,眼神溫柔而堅定。
陳諱緩緩露出欣慰的笑容,輕輕擁她入懷,感受著彼此的溫度與心跳。風暴過後,外面的天空變得更加湛藍,而他們的心,也更加貼近。
無論未來還有多少未知,他們都已經決定,從此攜手相伴,不離不棄。
島上的生活逐漸從最初的狼狽與慌亂轉變成了一種安穩而平靜的節奏。春去秋來,寒來暑往,林晚螢與陳諱在這裡度過了數個難以計數的日夜。他們早已適應了島嶼的氣候與節奏,建好了穩固的住所,熟悉了哪些植物可以食用,哪裡有新鮮的水源,並逐步掌握了島上的生活法則。
他們的日常除了生存外,更多的是對這座神秘島嶼的探索與研究。他們從島嶼邊緣逐漸深入內部,每天深入一點點,一點一滴地累積線索。
初春的一日,當陽光終於穿透叢林密布的樹冠,照亮地面的苔蘚時,陳諱與林晚螢在森林深處發現了一座半掩於藤蔓與青苔中的古老石門。
經過清理,他們發現這扇石門並沒有明顯的門把或機關,而是在門側刻有一串數字與符號的組合。
陳諱靜靜地看著眼前這道覆蓋塵埃與歲月的門扉,輕聲說:「這石門的符號與《九章算經》中的數學推演算式有異曲同工之妙!」
林晚螢蹲下身子,細細查看門上的石刻,語氣中透著專注:「旁邊這些刻紋……竟然是《方程本源》中的三元求解法式的問題。」
兩人相視一笑,彷彿無言中交流著某種默契與決心,這段時間的共患難所培養出的心意,早已讓他們的合作不需言語提醒。
陳諱伸手觸摸石刻,發現其表面光滑,顯然經過精密的雕刻:「這不是普通的計算方式,這是一道數學謎題……這扇門,只有解出正確的數值,才會開啟。」
林晚螢取出她隨身攜帶的算籌,在地面迅速列出計算,嘴中低聲呢喃:「天元一術、盈虧求策、還原本值……」
幾番推演後,她與陳諱對視一眼,然後同時伸出手,按下石門上的刻痕。
「試試這個數值。」
轟——!
石門內部機關運轉的聲音響起,隨著塵埃落下,古老的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沉重而幽深的氣息從門內湧出。
裡頭,是一條通向未知的階梯。
「這底下究竟藏著什麼?」
陳諱望向漆黑的深處,眼神複雜。
林晚螢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無論如何,我們必須進去一探究竟。」
在一段的探索後,他們發現地底下是一座龐大的地宮,地宮內部並非普通的地下洞穴,而是有著精心設計的通道,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號與數學公式,每一處機關似乎都是經過縝密的計算與設計。
「這些數學題目……與《九章算經》中的術法極為相似。」
林晚螢伸手觸摸牆上的符號,眼神逐漸變得專注。
「這不像是防禦機關,更像是一場試煉。」
他們來到第一層的核心之處,面前的巨大石門上刻著一組數學謎題——
「天元入方,盈虧相消,若四倍減八值同一半,試問原數幾何?」
「這是天元術的變形題目。」
陳諱與林晚螢迅速開始計算,算籌在地面上飛速擺動,筆算與推演交錯,最終得出答案。
當他們將數字對應到石門上的機關時,轟隆一聲,石門應聲開啟,第一層的試煉結束。
「這裡的試煉和設計……竟然是數學與機關術的結合?」
陳諱微微驚嘆,這與世間任何已知的機關術大不相同。
「我怎麼覺得這座地宮,不像是個藏寶之地或是基地,更像是留給後人的一場智慧測試。」
當他們進入第二層時,迎面而來的是更加複雜的機關與數學謎題。
這裡的計算涉及到「割圓求積」、「盈不足術」等高階數學推導,牆壁上的機關也更加精密,甚至有一部分需要靠物理力學與槓桿原理來解鎖。
在這座充滿智慧與古老數學的地宮內,他們開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探索之旅。
「這座島,究竟有什麼人來過?」
「這些試煉的設計者……究竟是何方高人?」
他們無法預測答案,但他們知道,這座地宮,將成為他們未來探索的方向——
時光流轉,距離他們破解石門後已過去了幾個月。每當有機關被解開時,都會有新的機關與數學謎題在下一個轉角等待著他們。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們的探索腳步也更加穩健,從最初的緊張與謹慎,到如今的自信與期待下一個關卡。
在這段時間裡,林晚螢與陳諱不僅深入研究了地宮的機關與數學謎題,也逐漸適應了島上的生活。
地宮的第二層試煉中,比第一層更加複雜,除了需要運用「盈不足術」、「圓方錯綜法」等高深數學推演,還涉及力學槓桿、齒輪運作等精密的機關技術。
數次陷入困境後,他們最終還是找到了破解的關鍵,成功推開了通往第三層的大門。
然而,就在這時,林晚螢的身體出現了異樣。
某一天,當他們回到山洞休息時,林晚螢突然感到一陣暈眩,她按住額頭,眉頭微蹙。
「你還好嗎?」陳諱注意到她神情不對,連忙扶住她的手臂,語氣帶著擔憂。
「……只是有點頭暈。」林晚螢輕輕搖頭,低聲道:「這幾天總覺得身體不太對勁,偶爾噁心,食慾也變了……」
她的話音剛落,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意識到了什麼——
「你……」陳諱的聲音微微顫抖,眼底透著不確定與驚喜,「你是不是……懷孕了?」
林晚螢怔了一瞬,心中閃過萬千思緒。
她閉上眼,仔細回憶這段時間的身體狀況,再加上算籌推算月數,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最終,她輕輕點頭:「應該……是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宛如雷霆一般,在陳諱的內心深處掀起驚濤駭浪。
他愣了許久,彷彿還無法完全消化這個事實,然後,他忽然低聲一笑,眼底滿是溫柔:「我們……要有孩子了。」
林晚螢輕輕拂過小腹,感受著其中的生命,嘴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是啊,我們的孩子。」
此刻,兩人心頭的重量似乎輕了一些,過去的戰火、逃亡的絕境,彷彿都被這個即將到來的新生命所填補。
有了孩子,意味著未來的每一步都必須更加謹慎。
「地宮的試煉還在繼續,但現在,我們不只是為自己探索,也要為我們的孩子考慮。」
陳諱看著林晚螢,語氣堅定,「我們需要兩條路——一條是繼續探索地宮,或許裡面會有更多關於這座島的秘密,甚至可能找到離開的線索。」
「另一條……是讓外界發現我們的存在。」
林晚螢點頭,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我們要留下標記,讓海上的人發現這裡。」
兩人開始思考如何讓這座孤島變得「可見」。
在多次的討亂後,他們決定從多方面,設計了幾種方法,希望有朝一日能吸引過往船隻的注意——
林晚螢在島上的開闊地帶,用大量白色石塊拼出了一個巨大的「算籌圖案」,這個圖案來自《九章算經》的數列排列方式,從空中看去極為顯眼,若有船隻從高處遠望,極可能發現異樣。
陳諱則利用枯木與乾草,準備了幾個大型的火堆,一旦有船隻靠近,他們便能迅速點燃,製造出煙霧信號,讓遠方的航行者注意到這座島的存在。
他們還在懸崖邊尋找能夠反射陽光的金屬或貝殼,佈置在山巔,一旦日光照射,便能發出閃爍的光芒,或許能被航行者察覺。
當一切準備妥當後,夜幕再度降臨,篝火在洞穴內燃燒,映照出兩人平靜卻充滿希望的面容。
「有了孩子……我們一定要活下去。」林晚螢輕聲道,手指輕輕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
「一定。」陳諱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我們不只是要活下去,還要讓這個孩子生在一個值得期待的未來。」
「我們會離開這裡,回到中原。」
「我們會守護彼此,也會守護這個孩子。」
夜風輕輕拂過,吹散了一切不安,帶來的是嶄新的未來。
當時間不再被天數,而是以林晚螢日漸隆起的小腹來度量時,兩人似乎更加真實地感受到日子的流逝。陳諱開始學習打造更多的工具與家具,為林晚螢建造了安全而溫暖的休息場所。林晚螢則細心推演天象與季節變化,確保自己在最安全的時機迎來孩子的出生。在這半年間,他們不僅進一步探索了島上的環境,也終於解開了地宮的第三層試煉。
這一層的謎題與機關更加複雜,涉及「天元一術」、「重差比例」、「盈虧求策」等高階數學推演,並結合槓桿力學與重力裝置,兩人數度陷入困境,但最終還是憑藉智慧與耐心,成功破解了第三層的最後一道機關。
當石門緩緩開啟時,他們卻沒有急著繼續往下,而是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做出了相同的決定——
暫停探索,準備迎接新生命的到來。
島上的生活雖然艱苦,但這一次,不再只是為自己而活,而是為即將誕生的孩子做準備。
林晚螢的腹部已經微微隆起,行動變得有些遲緩,這讓陳諱開始肩負起更多的責任,為她打造一個更加安全與舒適的環境。
他們選擇了一處背風的山洞作為臨時住所,並在洞口用木材與石頭加固,確保狂風暴雨不會影響內部環境。
陳諱搭建了一個簡易的竹床,讓林晚螢能夠休息得更加舒適,而林晚螢則開始計算天象與氣候變化,推測最適合生產的時間與地點。
「如果按照這幾個月的風向與潮汐變化來推算,最近這幾個月應該是最平穩的時候。」她一邊計算,一邊輕聲道,「如果孩子能夠在這段時間出生,會比較安全。」
陳諱在一旁打磨著一根木棍,這是他製作的簡易魚叉,用來捕魚補充食物,他聽見她的話,抬頭笑道:「你的孩子還沒出生,就已經開始受到數學的安排了?」
林晚螢輕輕笑了,撫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他是我的孩子,當然不能沒有計算。」
陳諱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他不只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
她望著他的眼神,透著少見的柔和:「我知道。」
這一刻,島上的孤寂彷彿消失了,他們的心緊緊連結在一起,沒有過去的戰火與陰謀,只有一個即將到來的希望。
在為孩子準備的同時,陳諱開始考慮一個問題——他們不能永遠困在這座島上。
有一天,當兩人坐在海邊遠望無盡的天際時,陳諱緩緩開口:「這座島雖然安穩,但終究不是我們的歸宿。」
林晚螢沉默了片刻,輕輕點頭:「我也不希望孩子一生都被困在這裡。」
他轉頭看著她,眼神堅定:「我們必須找到回到中原的辦法,無論要花多少年。」
林晚螢微微蹙眉:「但我們現在沒有足夠的工具,甚至連完整的船隻都沒有……」
「所以我們要準備。」
陳諱的語氣篤定:「我們可以繼續在島上留下標記,嘗試吸引過往的船隻。如果這條路行不通,我們就自己造船,找到最近的海流方向,嘗試駛離這裡。」
時光飛逝,當夜晚再次降臨,海浪輕輕拍打著沙岸,天地彷彿沉靜了一瞬。
林晚螢的陣痛如期而至。
洞穴內,陳諱緊張地守在她身旁,額頭滲出細汗,但他的手始終沒有放開她的手。
「深呼吸……慢慢來……」
林晚螢咬緊牙關,額頭佈滿汗珠,但她的眼神依舊堅定。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終於,在一聲微弱卻響亮的嬰兒啼哭聲中,島上的夜晚被新的生命點亮。
陳諱抱起那個小小的嬰孩,望著他皺巴巴的小臉,內心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激動與感慨。
「是個男孩。」
林晚螢虛弱地笑了笑,輕輕靠在他的懷裡,目光溫柔地望著那個小生命。
「我們該給他取個名字。」
陳諱沉吟片刻,然後緩 टुकड़े開口:「就叫陳文斌吧。」
「文,承智慧;斌,兼文武。」
「我希望他能夠文武雙全,不僅能承繼我們的學識,也能擁有自己的力量。」
林晚螢輕輕呢喃了一遍:「陳文斌……」
她嘴角揚起,輕輕伸手撫摸著孩子的額頭,這個小小的生命,將是他們未來的希望。
「很好,就叫這個名字。」
陳諱抱著剛出生的嬰兒,望著林晚螢疲憊卻欣慰的笑容,輕聲說道:「從此之後,我們不再是兩個孤零零的人,而是一個家庭。」
林晚螢輕輕點頭,目光中帶著溫柔與堅定:「沒錯,無論未來如何,我們都會一起面對。」
夜色寂靜,洞穴內的篝火搖曳,映照出三人相依的身影。
初為父母的手忙腳亂
陳文斌的誕生,為這座孤島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生機,但也讓林晚螢與陳諱的生活發生了巨大變化。
在成為父母的第一年裡,兩人幾乎沒有時間再去研究地宮,甚至沒有餘力思考離開的問題。
嬰兒的啼哭不分晝夜,食物的準備、保暖的考量、疾病的防範——這些事情,讓曾經在戰場與朝堂上運籌帷幄的陳諱,也變得手足無措。
「他怎麼又哭了?」
「餓了,還是冷了?」
「我怎麼知道?」
「那就……抱著他哄一哄?」
兩人第一次在照顧嬰兒上露出了完全不知所措的樣子,過去能夠計算出複雜的戰術與機關數學的兩人,竟無法計算出一個嬰兒的需求。
有時候,當陳諱夜裡抱著哭鬧不休的陳文斌,滿臉無奈地在洞穴內來回踱步,林晚螢忍不住失笑:「你抱孩子的樣子,比抱算籌還要僵硬。」
陳諱歎了口氣:「這孩子比數學難懂多了。」
「那是因為你無法用計算來解釋他的行為。」
「但你能嗎?」
「……不能。」
兩人相視一笑,儘管這段育兒的旅程充滿了混亂與挑戰,但當他們看到熟睡的孩子時,一切的疲憊都變得微不足道。
時間如流水,轉眼間一年過去,隨著陳文斌漸漸長大,林晚螢與陳諱對育兒的手法也愈發熟練,終於能夠從手忙腳亂的日子中恢復一點理智。
當孩子開始學會爬行、學會咿呀學語,甚至能夠自己抓取食物時,林晚螢與陳諱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將心思重新放回地宮的探索上。
「地宮的試煉還沒結束,我們還沒找到這座島的真正秘密。」
陳諱背著竹籃,裝滿了食物與水囊,與林晚螢再度踏入地宮的入口。
「我們已經停滯了一年,是該繼續前進了。」
然而,這一次,與過去不同的是,他們的身後跟著一個搖搖晃晃的小小身影。
陳文斌踏著短小的步伐,睜著圓滾滾的眼睛,好奇地望著他們手中的算籌與地宮內的奇異機關。
「你看,他好像對這些數字和機關很有興趣。」
林晚螢挑眉,看向陳諱,語氣帶著幾分輕笑:「你的兒子,比你更快接觸到《九章算經》。」
陳諱無奈地揉了揉額角:「這算是天賦嗎?」
「這當然是天賦。」林晚螢彎下腰,看著陳文斌稚嫩的手指摸索著石碑上的符號,眼中閃過一抹溫柔,「既然他對這些有興趣,那麼……我們就教他吧。」
當陳文斌三歲時,林晚螢與陳諱正式開始對他進行教育。
這座孤島,沒有書院,沒有師長,唯一的知識來源便是他們二人。
「數學,是理解世界的根本。」
在沙灘上,林晚螢用木棍在地上寫下簡單的數學公式,一邊耐心地對陳文斌講解:「這是天元術,當你理解這些數字如何變化時,你就能計算時間、方位,甚至能夠預測風向。」
「風向?」陳文斌歪著頭,小小的手指在沙地上戳了戳,「怎麼計算?」
林晚螢輕輕一笑:「這就是你以後要學的東西。」
而陳諱則負責教授他武學與歷史。
「除了知識,還要學會如何保護自己。」
他用削製的木棍當作判官筆,教導兒子如何運用身法與技巧。
「以弱勝強,不是靠蠻力,而是靠智慧與時機。」
陳文斌雖然年幼,卻已經展現出驚人的求知慾,他不僅學習得快,還時常提出一些令他們意外的問題。
有時候,當林晚螢在計算潮汐變化時,他會歪著頭問:「娘,這個數字為什麼會變?」
當陳諱在劈砍木樁時,他會握緊小拳頭,認真地模仿:「爹,我也能這樣打嗎?」
看著兒子的成長,陳諱與林晚螢時常會在夜晚對視,感慨歲月的流逝,也對未來充滿了期許。
知識的傳承,父母的指導
歲月如梭,島上的日子雖然艱苦,卻也充滿溫暖。
林晚螢與陳諱一邊探索地宮,一邊將他們的智慧與武學傳授給陳文斌。
陳文斌五歲了,他的童年與別的孩子完全不同,沒有玩伴,沒有繁華的城池,只有廣闊的天地、數學公式,以及每日不斷變化的機關難題。
然而,對於這個從小便在試煉與學問中成長的孩子來說,這就是他的世界。
「這是盈不足術,當你知道了兩者的差額與倍數關係,就能計算出未知數。」
林晚螢用木棍在沙地上寫下數列,陳文斌皺著眉頭,拿著一根小小的算籌,認真地在沙地上排列計算。
「若差五倍減六與半數相等,那麼……」
他輕輕低語,眼神閃爍著求知的光芒,終於在母親的指導下推演出答案,臉上露出純真的笑容。
「對了,答得很好。」
一旁的陳諱則看著兒子,輕輕一笑:「光會計算還不夠,來,拿著這個木棍,我教你如何運筆。」
他將削好的木棍遞給陳文斌,手把手地教他運用判官筆的技法。
「判官筆雖然是武器,但與你的數學推演相同,講究精準,落點必須計算過才能制敵。」
「若你能將計算與武技結合,未來你的劍法,將超越這世上任何一種劍術。」
陳文斌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認真地模仿著父親的動作,握緊木棍,一筆一畫地揮出簡單的攻擊軌跡。
地宮的第四層,比前三層更加艱難,除了繁瑣的數學推演,還包含了動態機關與時間限制挑戰。
林晚螢負責解讀數學謎題,而陳諱則利用他的戰略思維,尋找破解機關的最佳路徑。
這一次,他們並未獨自挑戰,而是帶著陳文斌一起進入,讓他親眼見識這場關於智慧與力量的試煉。
「我們不只是為了探索這座地宮,更是為了讓這些智慧,成為你未來的基石。」
陳諱語重心長地說道,「這裡的知識,不該埋沒在時間的洪流中,而是應該由我們來傳承。」
經過半年不懈的努力,他們終於成功解開第四層最後一道機關,石門緩緩開啟,露出通往第五層的深邃通道。
然而,當他們踏入第五層的瞬間,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震撼不已。
第五層的地宮,與前四層截然不同。
牆壁光滑如玉,泛著微微的藍色光澤,地面上沒有過多的塵埃,彷彿歲月並未在這裡留下痕跡。
在通道兩側,設有幾個奇特的裝置,圓形的葉片不停地旋轉著,吹來不自然的涼風,讓人誤以為這座地宮仍然「活著」。
「這是……什麼機關?」
陳諱上前,伸手觸碰其中一座裝置,發現它的材質不同於過去所見的石雕,甚至不像是傳統機關術能製作出的物品。
「這……看起來像是某種運轉中的裝置,但它的運行方式,我完全看不懂。」
林晚螢仔細觀察著周圍,試圖找出這些裝置運作的原理,但無論她如何推算,這些機關的設計邏輯,似乎都超越了他們的認知。
「它們的運行,就像是風與雷電在流動。」
她皺起眉頭,輕聲呢喃:「這難道就是……風雷之謎?」
這座地宮,與他們所理解的世界完全不同,彷彿是來自一個更古老、更先進的時代。
在第五層的核心,他們發現了一面古老的石碑,石碑上刻著一段來自上古時代的遺言。
「若後人尋得此地,請知——此乃風雷王朝之遺藏。」
「昔年天災降臨,天地崩塌,洪水與地火吞噬大地,吾族傾全國之力,設下數座傳承之所,存留人間智慧,以待後世復興。」
「此地,藏吾國格物之學,藏吾國數理之道。」
「吾族所遺《九章算經》,本是我風雷王朝學者所立,後人當知,世間之數理,皆源於此,若能得其精髓,當能啟動風雷之器。」
「最終試煉,藏於第六層,內有風雷斧,亦有吾族最後的格物遺產,得之者,可解風雷之謎,亦可掌握我族最後之秘。」
林晚螢讀完這段碑文,久久無法言語。
她一直以為,《九章算經》是古代數學家推演出來的智慧結晶,卻未曾想過,它竟然是來自上古風雷王朝的遺產!
陳諱輕輕吐出一口氣,望向前方那道通往第六層的門,心中震盪不已。
「如果這段記載為真,那麼……我們找到的,不只是地宮的秘密,而是一段被遺忘的歷史。」
林晚螢的雙手緊握,眼神中閃爍著興奮與沉思:「但這也代表……如果我們想要繼續解開這個謎團,可能會花費更多時間……甚至,讓我們無法回到中原。」
這一刻,兩人都沉默了。
探索的興奮與歸鄉的渴望,在他們的心中交織,形成了一場無法解開的難題。
幾年前,青州臨海城,陷落之後----
夜色沉沉,餘燼尚未熄滅,戰火的氣息仍殘留在青州臨海城的街巷之間。
城破之日,哀鳴遍地,屍橫遍野,滿目瘡痍的廢墟見證了一場被操控的戰爭——倭軍與海盜王盟聯手攻城,而兵部的援軍遲遲未至,讓臨海城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困死在城中。
在破城之前,柳問舟率領部分百姓與殘存士兵,憑藉陳諱留下的防禦佈局與撤退路線,成功突破敵軍的包圍,悄然撤離。
他回望燃燒的城池,握緊拳頭,低聲道:「陳諱……若你還活著,定不願看到這種局面。」
但沒有人知道陳諱的生死,他的身影消失在戰場的混亂之中,屍骨無存。
對於兵部而言,這反而是一場最完美的局。
數日後,當戰爭已成定局,臨海城的守軍已經幾乎全滅,這時,兵部的駐軍終於「姍姍來遲」。
他們高舉兵旗,浩浩蕩蕩地到了城外,擺出一副準備收復青州的架勢。
然而,這場戰爭早已被安排好劇本。
「開戰!」隨著號令,兵部軍隊開始攻擊倭寇與海盜王盟,但這場戰鬥並非真正的生死相搏,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
他們刀劍相交,喊殺聲震天,卻從不全力進攻,倭軍與海盜也配合演出,適時後退,最後在象徵性的激戰之後,在兵部軍隊猛攻下,「戰敗」撤退,留下臨海城被軍部重新奪回。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便是一場政治交易。
京城,兵部尚書府。
常言教坐在書房內,翻閱著兵部送來的軍報,嘴角微微上揚。
「陳諱,死了?」他低聲呢喃,手指輕輕敲擊桌案,眼神中帶著深不可測的笑意。
不,他不確定陳諱是否真的死了,甚至根本不在乎。
但陳諱「死了」,對他來說,是最有利的選擇。
他闔上軍報,抬眼看向屋內的幾名親信,語氣平淡卻帶著無法違抗的權威:「既然青州臨海城的戰局已成定局,那麼,是時候讓陳諱的死發揮它的價值了。」
「此話何意?」一名幕僚微微皺眉,不解地問道。
常言教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緩緩地吹去茶沫,語氣平靜得宛如一場風平浪靜的殺局。
「陳諱死了,這場戰爭便需要一位英雄。」
「而這場英雄的戰局,正是本官親手策劃的。」
翌日,一封由兵部擬定的奏摺,被快馬加急送往皇城。
內容洋洋灑灑地描述了青州之臨海城戰的「偉大勝利」,細數兵部如何以最小的代價讓倭寇與海盜王盟付出慘痛代價,並著重渲染——
「陳諱,奉兵部尚書常言教之命,以寡敵眾,英勇抗敵,堅守孤城三日,最終壯烈犧牲,為國捐軀!」
「此乃忠義之士,願陛下追封,以彰顯忠臣之魂!」
奏摺呈上,朝堂震動,文武百官皆誇讚陳諱「忠烈無雙」,而皇帝更是感嘆:「此等忠臣,當封!」
不久後,聖旨下達——
「封陳諱為『忠烈公』,並敕令兵部立即重建青州,恢復民生!」
於是,陳諱死後不僅成為順天王朝的「忠烈英雄」,更成為了兵部擴大權勢的最佳工具。
常言教坐在書房內,聽著親信低聲稟報聖旨的內容,嘴角微微勾起。
「追封陳諱,重建青州,恢復民生……好一場大義名分。」
他放下茶杯,語氣中透著冷漠:「陳諱,你活著時忠心耿耿,為國為民,最終卻只落得一個無名屍骨……但死後,你的名字,卻能為我奪得更多的權勢。」
「你若泉下有知,也該欣慰。」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感懷,只有冷靜的計算。
陳諱的死,讓兵部可以名正言順地掌控青州,重建的權力將由兵部全權負責,而常言教則能進一步鞏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
但這場權力的棋局,還不僅僅如此。
「國師府如今的勢力已經過大,常津那個老狐狸也該削一削了。」
常言教緩緩站起身,走向書房一側的書架,取下一份秘密文書。
「先讓他嘗嘗,什麼叫做真正的政治。」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嘴角微揚,輕輕自語道——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京城之夜,國師府的宮燈懸掛高處,紅紗燭光搖曳,將沉靜的大殿映得似有似無的詭譎氣息。
這座府邸的主人,乃是順天王朝的國師常津,執掌國運、風水、軍機,地位僅次於皇帝之下,且背靠蜀山派與順天朝堂的關係,勢力滔天。
而今晚,他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兵部尚書常言教。
兩人同出常家,一個為本家之傑,掌控朝堂的天機與蜀山勢力;一個則來自分家,依靠權謀與軍權攀登至順天王朝兵部的權力核心。
這場會面,表面上是親族之間的敘舊與祝賀,然而,真正的刀光劍影,卻在話語之間鋒利地閃爍著。
常津微微一笑,親自倒了一杯熱茶,遞至常言教面前:「尚書大人,青州之事,做得漂亮。如今朝廷上下皆讚你用最少的代價,將青州的危機轉化為兵部的勝利,這一手,確實高明。」
常言教接過茶杯,微微吹了吹茶面,低聲笑道:「國師大人過譽了,兵部的勝利,不過是朝廷局勢變化的一部分罷了。倒是國師大人,近日在宮中可謂如日中天,皇上對您的依賴愈發深厚,這才是真正的權力巔峰啊。」
「彼此彼此。」常津輕輕笑了,端起茶杯,語氣平和,「你如今掌控青州,朝廷對你更是讚不絕口,說你用兵如神,平定亂局,甚至為國損將,將陳諱之名推至忠烈之巔。」
常言教輕輕搖晃茶水,嘴角微微勾起:「說來也是,堂兄當初與我分道揚鑣時,怕是沒想到今日我能走到這一步吧?」
常津聞言,笑意更深:「堂弟過謙了,當初你立志要從官道入權力之巔時,我就知你心性過人。」
「只是我沒想到,堂弟竟能借著一個死人的名字,為自己加冕。」
常言教輕輕一笑,語氣依舊淡然:「死人無法開口,便由我們來替他說話。只要他是忠烈公,那麼他所做的一切,便是兵部的勝利,兵部的計策,兵部的功績。」
他抬眼望向常津,目光如炬:「這便是權力的價值。」
常津輕輕放下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語氣悠然:「權力確實是好東西,但如何分配,才是真正的學問。」
「青州的權力,你握得很穩,然而,堂弟,你可曾想過,當兵權過重,便會招致天子的猜忌?」
常言教微微一笑:「這便不勞堂兄操心了。」
「倒是堂兄……這幾日,我可聽說蜀山派對青州之事頗有微詞,這與堂兄有關嗎?」
提及蜀山,常津的眼神微微一變。
他本是蜀山培養的弟子,原以為能夠在宗門中出人頭地,然而,他的雷法與劍法皆不及如今的掌門白眉真人李正雷,加上難以服眾,未能掌握宗門大權。
最終,他憑藉著順天王朝與蜀山的關係,加上常家的支持,以國師之名立足朝堂,掌握順天國運與皇權。
雖然他已經在權力頂端,但蜀山這個影響他過往的勢力,始終如影隨形。
「蜀山對青州之事有何微詞,堂弟不必多慮。」常津輕輕一笑,話語中帶著一絲敷衍,「但堂弟也該知,蜀山在順天王朝的影響力並非兵部可以忽視的。」
「若堂弟想要繼續穩固青州,恐怕少不得要與蜀山好好打交道。」
常言教淡淡一笑,語氣中透著輕蔑:「蜀山雖然有影響力,但若沒有真正的權力,又能如何?」
「堂兄當年在蜀山不也是如此?」
話語一落,空氣頓時一沉。
常津眯起眼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
兩人雖然同出常家,但本家與分家從來是權力競爭的戰場。
當年,常家本家選拔了最优秀の子弟進入蜀山,希望培養出未來的宗門領袖,為家族牽動蜀山的影響力。
然而,常津卻最終敗給了李正雷,未能登上掌門之位。
這也導致常言教在分家內部一直認為,本家的培養計劃是失敗的,常津雖然成為國師,但並未能真正讓常家掌控蜀山。
常津看著對面的堂弟,輕輕一笑:「堂弟的口氣,越來越像當年常家那些老家主了。」
「但別忘了,若非本家,你今日仍是分家的一個庶子,哪有資格在這裡與我言談。」
常言教神色不變,反而低聲笑道:「堂兄這句話說得不錯,若非本家,我確實無法走到這裡。」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更清楚,權力要靠自己爭取,而不是等著本家的恩賜。」
他微微一笑,語氣淡然:「如今,我已掌握兵部,堂兄雖貴為國師,卻沒有直接的兵權,若我們鬥起來,天子會選擇誰,還真未必。」
常津的笑意加深,語氣不變:「所以,你想挑戰我?」
「不。」常言教搖了搖頭,「我只是想提醒堂兄,權力只屬於最有能力掌控它的人。」
「當年的蜀山,堂兄輸給了李正雷;今日的朝堂,堂兄,這局棋,你還能贏嗎?」
兩人相視一笑,然而笑意之下,皆藏著殺機。
常津放下茶杯,站起身來,緩緩道:「堂弟,青州的棋局已定,但這場朝堂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常言教也緩緩起身,整理了衣袖,微微一笑:「堂兄說得對,我們便看看,最後能笑到最後的是誰。」
他們的語氣依舊平和,像是親近的兄弟閒話家常,但這場會面,卻註定是一場權力的交鋒。
這一戰,沒有刀光劍影,卻比任何戰場都更加殘酷。
夜色沉沉,盡管以經過了多天了,青州臨海城許多的地方,到處還有餘燼尚未熄滅,焦黑的瓦礫與殘垣斷壁見證了這場戰爭的結局。悲傷的人們還到到處地尋找他們記憶中曾經熟悉的人、事、物。
柳問舟站在城門之外,靜靜地看著這座曾經繁華的城市,如今已化作半破敗類似廢墟一樣的地區。
他緊握雙拳,眼中閃過一抹無法抑制的懊悔與憤怒。
這場戰爭,真的結束了嗎?
他想起了那個總是沉穩從容、以智慧與責任堅守青州的男人——陳諱。
還有那個曾經是蜀山弟子,如今卻選擇自己道路的女子——林晚螢。
他曾經允諾林晚螢的師父,要在必要時照顧她,但如今,她與陳諱的下落不明,生死成謎。
當兵部的駐軍回到臨海城,與倭軍與海盜王盟「演了一場戲」後,柳問舟帶著當初逃亡的百姓與士兵城回到城內,尋找陳諱的蹤跡。
但他翻遍了城內的主要戰場,卻毫無所獲。
「城牆上沒有遺體……倉庫那裡也沒有……」
他站在城門的斷垣殘壁之上,心中一沉。
但現在,城內沒有遺體,沒有遺物,甚至連一具類似的屍骨都找不到——這說明,陳諱可能沒死!
「若他還活著,他人在哪?」
柳問舟心中湧起希望,但隨即,他的心又沉入了另一個深淵。
「如果他被俘,或者遭到秘密處決?」
「不應該就這樣結束吧,我還能做些什麼……」柳問舟低聲道
當柳問舟還未找到陳諱的蹤跡時,宮廷內的一道聖旨,卻徹底改變了局勢——
「陳諱英勇抗敵,為國捐軀,忠義無雙,特封『忠烈公』,並命兵部負責重建青州,恢復民生。」
柳問舟聽到這個消息時,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這……是兵部的手筆?」
果然,當他進一步探聽後,發現這一切,正是常言教的安排。
陳諱的死,無論真假,都被兵部拿來作為操控輿論的工具。
柳問舟站在人潮之中,望著百姓們對「忠烈公」的祭拜與歌頌,內心卻越發沉重。
「呵呵呵~~~~嗚嗚~~~」柳問舟又笑又哭著。
這是多麼荒謬的現實——一個人生死未卜的人,被當成英雄來供!而真正的他,或許正在某處與死亡掙扎。
不久後,柳問舟更得到了一個「意外的賞賜」。
因為他曾幫助陳諱守城,兵部在策劃這場「忠烈公神話」時,意外地將他也捲了進去——
「陳諱的師爺柳問舟,當年曾於文聖書院任教,精通數理,助忠烈公守城,應當有功!」
就這樣,他被冠上了「忠烈公之師爺」的名號,並且獲得朝廷的賞賜。
柳問舟接過賞賜的那一刻,心中更是說不出是諷刺還是無奈。
他明白,這是一場政治操弄,而自己不過是被利用的棋子之一。
「既然如此……我就利用這個身份,來尋找陳諱。」
柳問舟帶著「忠烈公師爺」的名號,親自前往兵部,請求新派駐青州的將領派兵搜尋陳諱的蹤跡。
但他的請求,毫無懸念地被拒絕了。
「柳先生,忠烈公已經殉國,這是朝廷認可的事實,您又何必再追究?」
「若忠烈公真的還活著,您覺得兵部會不知道嗎?」
「請您安心,青州的重建與安定,才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官員的話語充滿了敷衍與警告,柳問舟聽得出來——這場「忠烈公」的計畫已經定型,兵部根本不希望陳諱還活著。
如果他還活著,便會破壞這場戲的完美結局。
柳問舟決定利用賞賜,前往商業共和,尋找「錢能通神派」的情報組織。
「既然朝廷不願尋找,那麼,我就花錢買答案。」
商業共和的情報網絡,遠比朝廷的更為靈活,若有人能在混亂的戰場中找到蛛絲馬跡,便是他們。
經過數月的打探,他終於得到了一條關鍵的線索——
山中一郎曾親手重傷陳諱,但當時伊莎貝爾的手下,目擊到陳諱與林晚螢乘坐一艘小船,逃往海外!
柳問舟得知這條消息時,心中震動不已。
「他們……還活著?」
他不敢確定這條情報的準確性,但這是唯一的希望!
最終,他決定花費重金,聘請錢能通神派的專業情報組織,帶他踏上尋找陳諱與林晚螢的旅程。
若陳諱與林晚螢還活著,我一定要找到他們!
他握緊手中的賞賜,那曾經是權謀下的交易,如今,將成為他尋找真相的籌碼。
商業共和,錢能通神派總舵
夜幕低垂,燈火輝煌的商業共和內,一座金碧輝煌的閣樓矗立於繁華的碼頭之上。
這裡是錢能通神派的總舵——「金鼎樓」,商業共和最富有的勢力掌控之地,天下財富流轉之所。
此時,位於樓內頂層的會客廳中,一名身穿絲錦長袍的中年男子坐於主位,他身形生的獐頭鼠目、有一種十分猥瑣的樣子,但氣場強勁的讓人忽略了他的長相,反而讓人覺得一不小心就會被他的氣勢給輾壓。這時他手中轉動著一枚雕刻精美的金幣,眸光深沉而精明的彷彿在思考著。
他就是「飛錢之王」孔方,剛剛當上錢能通神派掌門的商業巨擘。數百年來,商業共和的幾大商會從開始資助武林高手保護貨運,但是都沒有共同團結的組織。在孔家兩代人的發展和整合之下,最終發展為以金權為核心的門派。他們影響力遍布四國,不僅在武林中稱霸,甚至能操控政局與市場走向。
雖然他已登上這個位置,但他知道,掌門之位並不意味著穩如泰山。
內有老商人與其他商會會員和部下的掣肘,外有海盜王盟的競爭與威脅,這一切都需要他運籌帷幄,才能在這場財富與權力的博弈中立於不敗之地。
「掌門。」
一名身穿黑色長衫的男子微微拱手,語氣低沉而恭敬地開口。
此人是錢能通神派的副掌門,趙億金,精於情報與財務運籌,是孔方最倚重的幕僚之一。
「青州的戰爭已經結束,但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趙億金緩步上前,將手中的情報卷軸放在桌上,語氣平穩地匯報:「兵部尚書常言教成功操控了青州戰局,封陳諱為『忠烈公』,並以此鞏固兵部權勢。現在朝廷內外都在誇讚兵部的勝利,而國師常津那邊,暫時還沒有動作。」
孔方微微點頭,似笑非笑地轉動手中的金幣:「常言教這一手倒是漂亮,連死人的價值都要榨乾,不愧是朝堂上的老狐狸。」
趙億金又繼續道:「但我們收到的情報顯示,陳諱並未確實戰死,山中一郎雖然重傷了他,但最後有人目擊到海盜王盟的手下看見陳諱與林晚螢乘坐小船離開青州,並未確定他們的去向。」
孔方停下手中的動作,眼神微微一閃。
「……這就有趣了。」
他低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意味。
「所以,血色女皇伊莎貝爾,故意放走了他們?」
趙億金點頭:「從我們獲得的情報來看,伊莎貝爾在戰爭中留了一條逃生路線,而她的真正目標,並非協助兵部奪取青州,而是希望天下更加混亂,讓她的黑市與海上交易更加興盛。」
「如果陳諱還活著,那麼就有趣了……海盜王黑潮之牙德雷克知道嗎?」
趙億金眼神兇狠和咬牙地說道:「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們的探子一直都無法得知德雷克的座標和消極。每次都是他搶劫了我們的商船後,才知道他的下落!」
孔方突然握住轉動的金幣在手裡:「天工閣跟德雷克的情報都給我往死了挖,情報就是錢!不投資就沒有回報!給我拿錢砸!我就不相信不能用錢砸出我要的情報。」
「了解!另外,柳問舟已經抵達商業共和,並且願意花大筆銀兩,請我們幫助尋找陳諱與林晚螢的下落。」
趙億金補充道,「柳問舟曾被封為『忠烈公師爺』,他現在拿著朝廷的賞賜來求助我們,這筆交易,應該很有意思。」
孔方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將手中的金幣輕輕拋起,然後穩穩接住,指尖敲了敲桌面:「呵……果然是個有趣的人。」
「不過,他要找的人,卻是讓常言教名聲大噪的『忠烈公』。如果陳諱真的活著,常言教會怎麼做?」
趙億金輕輕一笑,語氣中透著一絲戲謔:「自然是讓他死得乾乾淨淨。」
「所以,這筆生意,不只是幫柳問舟找人,而是我們的一次機會。」
孔方緩緩站起身,負手望向窗外的燈火輝煌的碼頭,眼神中透著無盡的算計。
「海盜王盟這幾年動作越來越大,侵占我們的貿易路線,威脅我們的海上利益,而常言教又利用兵部試圖擴張權力……」
「若我們幫助柳問舟,找到陳諱,那麼……」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我們不僅能從這筆交易中獲得豐厚的報酬,還可能藉此離間海盜王盟與兵部的關係,讓他們互相猜忌,削弱彼此。」
趙億金低聲道:「所以,掌門的意思是……我們接下這單生意?」
孔方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當然要接,這可是雙贏的生意。」
但隨即,他眨了眨眼,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不過……我們錢能通神派做生意,講究的是『情義』。」
「既然柳問舟誠心來求,那麼我們也不能讓他覺得,我們只是為了錢。」
「你是說……?」
孔方微微一笑,語氣悠然:「我要讓他覺得,這是我特別幫他的忙,而不僅僅是一樁交易。這樣一來,他便欠了我一份人情,而這份人情,在未來或許能換來更大的利益。」
他緩緩轉過身,眼神精明而深遠:「柳問舟,會覺得自己撿到便宜,而我們,則是最大的贏家。」
「準備安排,我要親自見他。」
趙億金微微頷首,露出一抹佩服的笑意:「掌門真是好算計。」
「生意人,總要留點退路。」孔方淡淡地笑了笑,「別忘了,商道如戰場,贏的不是最強的,而是最會算的。」
柳問舟站在金鼎樓前,抬頭仰望著這座金碧輝煌的建築,心中百感交集。
這裡,是商業共和最具象徵性的地標,也是錢能通神派的總舵,天下財富流轉的樞紐。
此行,他不只是來「買消息」,更是在與一個掌握天下財脈的商人談判,而這場談判,關乎著他是否能找到陳諱與林晚螢的下落。
「到了這裡,所有的一切,都要用銀子來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跟隨著副掌門趙億金的腳步,踏入這座金光閃爍的樓宇。
在華麗的大堂之內,光滑的大理石映照出燈火的倒影,牆上懸掛著描繪航海貿易與商路流轉的巨大油畫,金銀財寶的氣息瀰漫在整個空間中。
柳問舟跟隨著趙億金,穿過層層侍從,最終來到位於樓閣最深處的會客室。
她進入房間內,在幾百隻燭火點亮的室內,看見一名身穿絲錦長袍的男子悠然地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金幣,金幣在指尖靈活地轉動,閃爍著細微的光芒。
柳問舟精神一震,說道:「想必就是人稱『飛錢之王』的孔掌門當下?」
孔方抬起頭,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語氣輕緩卻透著圓滑的算計:「柳先生遠道而來,勞苦功高,既然來到了金鼎樓,那麼,想必是有生意要談?」
柳問舟微微拱手,語氣不卑不亢:「確實如此。我希望錢能通神派幫助我尋找兩個人。」
孔方輕輕敲了敲桌面,手中金幣停止轉動,落回掌心:「柳先生可知道,尋人,從來不是一筆簡單的買賣?」
「我帶來了足夠的財物,」柳問舟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錦囊,輕輕放在桌上,眼神堅定,「還有海盜王盟的一些情報,作為附加條件。」
孔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伸手接過錦囊,略微掂量,隨後打開檢視,笑意更深:「柳先生果然誠意十足。」
「不過……」他故意拖長語調,語氣玩味,「要讓我在繁忙的船隊中擠出人手來幫柳先生,這可不是一般的買賣能解決的問題。」
柳問舟沉穩地看著他,並未急著回應,他知道這是談判的技巧,孔方不會輕易說「不」,但他一定會試圖抬高價碼,甚至讓這場交易變成一場更有利於自己的棋局。
就在這場商業談判僵持不下時,會客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爹爹,娘親說你又在算錢,什麼時候回來陪我玩?」
柳問舟一愣,轉頭看去,只見一名大約三四歲的小女孩,身穿一襲絲質小裙,頭上梳著兩個圓圓的髮髻,手裡抱著一個小錢袋,搖搖晃晃地跑了進來。
她那雙圓滾滾的大眼睛,閃爍著聰慧的光芒,雖然年幼,但舉手投足間,已經帶著幾分精明幹練的氣質。
這便是孔方的獨生愛女——孔寧。
孔方微微皺眉,語氣無奈:「寧兒,這裡在談生意,不可亂闖。」
「可是,娘親說賺再多的錢,也不能讓女兒一個人等太久。」孔寧奶聲奶氣地說著,然後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轉頭看向柳問舟。
「這位叔叔,是來給爹爹送錢的嗎?」
柳問舟一時語塞,而孔方則是微微一頓,旋即苦笑:「寧兒,怎能這樣說話?」
然而,孔寧並未被父親的話影響,反而走上前來,打量著桌上的錦囊,眨了眨眼睛,奶聲奶氣地道:「這些錢,是要買什麼東西的?」
柳問舟被這三歲的小女孩逗樂了,忍不住笑道:「我是來請你爹爹幫我找人。」
「找人?」孔寧歪著頭,手指輕輕地撥弄著自己的小錢袋,思索了一下,然後抬起頭,天真爛漫地問道:「那爹爹,這樣的話你有沒有收『找人費』呢?」
孔方:「……」
柳問舟:「……」
孔方無奈地扶額,歎了口氣:「寧兒,怎麼連你也開始跟我談生意了?」
孔寧認真地點點頭:「娘親說,做生意不能吃虧,爹爹,你不能免費幫人喔。」
柳問舟看著這個小女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卻對她的天賦與精明感到驚訝。
這孩子,將來必定是個商界奇才。
孔方無奈地看了一眼女兒,輕輕一笑,隨即看向柳問舟,語氣帶著幾分悠然:「柳先生,你看到了,連我家這小丫頭都知道做生意不能吃虧。」
「不過,誰讓我是個講『情義』的人呢?」
他故作遲疑地想了想,然後緩緩點頭:「既然柳先生誠心誠意,我便在船隊繁忙之際,特地擠出幾艘船來幫助尋人,這可是商人的『道義』,你可記住了。」
柳問舟心中暗笑,他知道孔方說得好聽,實則是打著自己的算盤,但這場交易,對他而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便微微拱手:「多謝孔掌門的『道義』,柳某定當銘記於心。」
孔方揮了揮手,淡淡笑道:「既然如此,請給我些時間準備船隻與船員,這等事情,還需精心安排。」
但柳問舟知道,這不過是孔方的另一層算計——他打算將原本探索海域的船隊交給自己,等於是柳問舟付錢尋人,錢能通神派順便繪製新的海圖,達成雙贏局面。
這便是商人最精明的地方——讓別人覺得撿了便宜,而自己,才是真正的贏家。